明黛輕輕喘氣,額頭早已經滲出汗珠,防風保暖的登山服內部更是熱烘烘的。

她往前抬頭,就見和暮剛好與她保持著兩三步這麼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看似沒怎麼回頭,實則一直在配合明黛的速度。

這種妥帖,如春風細雨潤物無聲。

明黛突然停下來,用力吸了兩口氣,正想跟他說‘小舅舅你先走吧’。

話還沒出口,和暮跟著停下,轉身,將袖子遞來:

“要拉著嗎?”

“……好。”

明黛再次小聲說了句謝謝,輕輕握緊他的衣袖,平整的衣袖因此被攥出褶皺。

不得不說,有了和暮的助力,明黛接下來要走得輕鬆許多。

很多難爬的地方,他反過來拉著她的衣袖輕輕一拽,明黛輕盈得就像羽毛,被他輕鬆帶上去,也讓明黛體會了一下什麼叫如履平地。

不過這段路沒有持續太長,走了將近十分鐘,酒店推薦的日出最佳觀景臺到了,彷彿被開天斧橫掃闢出的平臺,臨近危險山崖的位置修有護欄,旁邊還有處草亭,古拙野趣。

踩上平地,明黛鬆了口氣,抬眼一望,頓時驚喜不已。

鬆開攥著和暮衣袖的手指著前方,明黛語氣激動:

“太陽來了!”

他們抵達的時間正正好。

差不多是來到這觀景平臺的同時,山脊線盡頭的天際,雲層被渲染成金紅色,一輪滾燙的紅日噴薄欲出,映得霞光萬丈,千山萬山都跟著煥發光彩。

親眼看到日出的震撼,是很難用語言來描述的,這是大自然的偉力,是渺小的人類伸手難以觸及的遙遠世界。

明黛不知怎的,眼眶微微發熱,好像有淚水要跟著滾下。

大概是看著朝陽,想到了自己。

本以為她的人生已經是漫長的黑夜,沒想到在不期然的地方,命運贈她禮物,予她彌補,讓她得以像那輪太陽掙脫長夜,重臨世間。

而在日出之後,還有無限的未來等著她去創造,光是想著這一點,明黛便覺得胸口豪情萬丈,任何東西都無法阻擋!

咔嚓。

是相機的快門聲。

在明黛沉浸於日出的雄壯時,和暮已經備好他的相機,連續拍下數張照片。

“啊!對了!拍照拍照!”

從萬丈雄心迴歸現實,明黛慌慌張張地摸出手機,準備多拍幾張,拿回去給沒能起床的夏凌看。

明黛埋頭擺弄手機,自然沒能注意到身旁和暮微不可查上揚的嘴角。

接下來,日出看完了,照片拍完了,是時候該下山了。

明黛本想問問和暮,卻見他正用相機拍著山景,非常專注。

被人家帶著上來的,總不可能下山就把人家丟下。

明黛便想默默等著和暮拍完。

站了一小會兒,她開始覺得無聊,清凌凌的眼睛便四處轉著亂看,試圖尋找點有趣的東西來打發時間。

還別說,明黛真的發現草亭旁邊的樹上有個熟悉的灰色小身影——

不就是剛才那隻捉弄她的小松鼠?

冤家路窄,明黛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嘎吱嘎吱踩著雪就過去了。

自言自語嘀咕著:“算你倒黴遇到我了……”

小松鼠正在扒拉樹枝,沒能注意到明黛的靠近。

明黛特意放輕腳步,緩慢伸出手——

“吱吱吱!”

動物對陌生氣息向來敏銳,明黛距離小松鼠足足還有半米,就被小松鼠發現,一路叫著逃離。

明黛失望極了……眸光微凝,微微睜大看著和暮的手。

“怎、怎麼做到的?”

明黛表示非常震驚。

那隻逃離的小松鼠好巧不巧,非要往和暮的方向跑。

於是在經過和暮身邊時,就見和暮隨便伸手一撈,那隻松鼠便被命運大手捉住後頸提溜起來。

小松鼠撲騰小短腿瘋狂掙扎:“吱吱吱唧唧唧!”

不用想,肯定是在罵人。

明黛二話不說跑過去,伸出手指在小松鼠腦門兒上彈了下。

力道不重,小松鼠迅速不動了,兩顆小黑豆似的眼睛盯著明黛。

“以後別這麼調皮,小心被人捉回去烤著吃!”

想了想,又添了句,

“就算是保護動物也不行!”

和暮聞言,眉眼不禁盪開笑意。

明黛不好意思輕咳了聲:“小舅舅,能把它放了嗎?”

和暮欣然同意:“當然。”

小松鼠被輕輕放到地上,竟然沒有當即竄逃,反而圍著明黛轉了一圈,又吱吱叫了兩聲,才兩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和暮親眼看著這靈氣十足的互動,感慨:“那隻松鼠,應該很喜歡你。”

明黛倒不這麼覺得。

“時間差不多了,下山嗎?”

“好啊!”

明黛依然像來時那樣抓著和暮的衣袖,一路平安無事的下山。

抵達酒店門口,明黛跟和暮道別離開。

回到房間時,才八點鐘。

夏凌依然矇頭大睡,雷打不動,桌上明黛留下的字條也保持原樣。

明黛回到房間,用熱水洗了洗冰冰涼涼的臉,加上房間內暖氣作用,很快手腳就恢復了溫度。

她剛把登山外套脫下來,就感覺到什麼,回頭一看,夏凌已經坐了起來,眼裡滿滿都是倦意。

“這是準備出發?等等,我馬上起床!”

說著掀被跳下床。

明黛:“……我已經看完日出回來了。”

夏凌動作一僵。

隨即懊惱地抓了抓頭髮:“泡過溫泉睡得太舒服了,現在幾點了?”

明黛看了眼手機:“八點十五分。”

夏凌雙手合十:“抱歉抱歉。”

“沒關係啦。”明黛倒不介意。

“那你是一個人去的嗎?”

“唔,我半路遇到了你的小舅舅和先生。”

“哦?”夏凌瞬間睜大眼睛,什麼睏意都沒了,下意識問,“你不怕嗎?”

明黛覺得奇怪:“怕?為什麼要怕?你小舅舅性格很好啊,路上很照顧我呢。”

夏凌聽著,只覺得每個字都很陌生:“性格很好?很照顧你?”

明黛遇到的真是她小舅舅和暮?不是別人?

要知道和家上上下下,不管長輩同輩晚輩,不害怕和暮的屈指可數。

倒不是說和暮脾氣很壞。

相反,和暮鮮少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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