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文哥兒正夥同朱厚照迫害兩個小國舅就聽人說衛聖楊夫人要來拜見太子。

這位衛聖楊夫人乃是朱祐樘的保母。有保母這重關係在,家中一般能得錦衣衛的好職位,像楊夫人的弟弟楊榮如今就是都指揮僉事,兒子也都陸續進入錦衣衛混日子。

馬文升才剛提出讓楊夫人來保扶太子楊夫人這會兒就進宮來了顯然是這個提議極對念舊的朱祐樘的胃口。

文哥兒和朱厚照一起轉過頭去就瞧見個三四十歲的宮裝女子被人領著走進來。

她從妝容到姿儀都很端莊,神色也帶著彷彿與生俱來的恭謹與嚴肅很符合普羅大眾對後世班主任的認知。

看她走路似乎連每邁開一步都是量度過的,絕不多邁一寸,也不少邁一寸。

朱厚照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女人烏溜溜的眼睛不由得定在了楊夫人身上,好奇地多打量了這位楊夫人幾眼。

皇家的保母和普通人家的保母可不太一樣從學識到品行都是千挑萬選的,楊夫人已經照顧出朱祐樘這麼一位皇帝,如今再讓她來保抱太子,是不是算是返聘?

文哥兒很有禮貌地起身向楊夫人問好。

楊夫人見文哥兒帶著太子坐在坐塌上玩積木對這位小神童觀感不太好。

朱厚照道:“去找父皇和母后!”

楊夫人便對朱厚照說起自己將在東宮住下的事。

不過她是給朱祐樘當過保母的,知道在還沒有和小孩子建立信任之前不能盲目指責什麼,否則他永遠不會親近你,更不可能把你的話聽進去。

後宮幾位女主人常年免除命婦的朝見和宮宴,是以宮中這幾日也十分清靜,張皇后都能把張家人宣進宮來闔家團聚、歡度新春了。

真要被封為“夫人”的話得跟老丘那樣官居一品——再不濟也得混個二品官!

至於像楊夫人這樣走皇帝保母途徑封的夫人那就是靠她自己得來的榮銜了。

文哥兒更疑惑了。

所以這會兒朱厚照想找帝后二人,只要去坤寧宮那邊就能找著了!

“你去找陛下他們做什麼?”

外命婦想要得到誥命七品以上官員的妻子和母親只能被封為“孺人”。

面對這麼一位看起來很嚴肅的長輩文哥兒還是挺敬重的,禮儀上沒有半點錯處。

他拉著文哥兒和他商量要用積木拼點別的,平時都是他自己玩兒,旁人都不敢上榻來陪他玩,怪沒意思的!

楊夫人朝文哥兒微微頷首,算是回了禮。

正旦假期有三天,基本是初一搞個大朝會、初二擺個賀年宴,朱祐樘就沒什麼朝政相關的活動了。

朱厚照不太認得楊夫人,只依稀記得見過幾回,聽楊夫人自我介紹完便不甚感興趣地說道:“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雖說小孩子都愛玩可太子終究不是尋常小孩不能和普通孩子那樣教養像文哥兒這樣不分尊卑地跟太子坐一塊,瞧著著實有些僭越了。

朱厚照一聽,頓時來了勁頭,拉著文哥兒就要往外跑。

要知道可不是所有的命婦都能稱為“夫人”。

像王華這樣抓住了五品的尾巴也只能給他祖母和他娘求封個“宜人”。

這雖然算不得正經的“東宮”,多安置個保母卻是沒問題的。

文哥兒奇道:“殿下要去哪兒?”

她鄭重地上前拜見朱厚照,行的是正兒八經的宮禮。

朱三歲想也不想便道:“她能住,你也能住!”

在朱厚照看來,既然楊夫人能直接住宮裡,文哥兒當然也能。

這樣他們就能天天一起玩了!

朱厚照還嘀咕起來:“去年孤說讓你住宮裡,父皇說不行。現在她可以,你也一定可以!”

文哥兒:“…………”

好傢伙,原來朱三歲去年不僅想過離宮出走,還琢磨過讓他住宮裡來。

他對住進宮裡可沒什麼興趣。

像老丘他們都說什麼“男女七歲不同席”,他現在可是王七歲了,等再長大些的話連進出宮闈都得避諱,何況是直接住下來?

文哥兒忙勸住朱厚照:“這可不行,我住進宮裡來就想不出什麼好玩的主意了。”

“為什麼?”朱厚照不明所以。

怎地住在宮裡就沒有好玩的主意了呢!

文哥兒道:“我的許多想法都不是憑空來的,而是讀了許多書、認識了許多人,從書上的記載和旁人的口述中得來的靈感。我要是哪都不能去了,很快就會變成只會念‘之乎者也’的木頭人啦!”

朱厚照聽後悶悶地說:“孤不能出宮去,孤會變木頭人嗎?”

木頭人,聽著就不討喜!

文哥兒聽後一愣,沒想到朱三歲還有這等舉一反三的能力。他說道:“殿下還小,自然不能出去。我像殿下這麼小的時候……”

文哥兒回憶了一下,他三歲的時候好像已經吃遍長安街,拜了幾個翰林學士當老師,還進了翰林院讀書。

文哥兒面不改色地忽悠朱厚照:“……也是不能到處亂跑的。等殿下出閣讀書了,自然就可以出宮去看看了。”

等朱厚照出閣讀書,那就是王華他們該頭疼的事了,和他王小文有什麼關係!

朱厚照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出閣讀書,還是拉著文哥兒跑去找朱祐樘和張皇后。

一見到人,朱厚照就問:“父皇!我什麼時候出閣讀書!”

文哥兒:“…………”

完了,這是忽悠別人兒子馬上要被人當場逮住!

文哥兒上前向帝后二人見禮。

朱祐樘私底下是挺和善一個人,笑著說道:“不用多禮,剛正要派人去喊你們過來用膳。”他抱起朱厚照詢問,“你為什麼想出閣讀書?”

朱厚照道:“我想出宮玩!”

朱祐樘:“………………”

朱祐樘無奈地說道:“底下的縣官出行尚且要慎重,怕到了外面會煩擾百姓,何況你還身為太子?”

朱厚照道:“不出去,變木頭人!”

朱祐樘看了眼文哥兒,知道這種說法肯定是朱厚照從文哥兒那兒聽來的。

感受到朱祐樘投過來的目光,文哥兒只能開口坦白:“殿下說要我在宮中住下,我只好給殿下解釋了幾句。”

他把自己的說法給朱祐樘講了講,還補充說這就跟種莊稼一樣,莊稼離了泥土和陽光是活不了的,他想要多得點兒感悟、多寫幾篇文章,就得多出去走走看看、多與不同的人交朋友,絕對沒有慫恿太子出宮玩兒的危險想法。

文哥兒道:“舜帝曾說‘臣作朕股肱耳目’,我雖還沒有功名在身,卻也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陛下與殿下的‘股肱耳目’,因而在外時常不忘多看多聽。”

這話其實出自《尚書》,講的是舜帝對禹說的話。

後來皇帝誇臣子的時候都愛說一句“股肱之臣”以表看重。

既然是股肱耳目,那自然是要能聽、能看、能辦事,而不是閉耳塞聽、閉門造車!

朱祐樘本就沒有怪罪文哥兒的意思,聽文哥兒把堯舜禹的話都拎出來講了,不由笑道:“你在讀《尚書》了?我怎麼記得你父兄與你先生都是治《禮記》的?”

餘姚那可是專出治《禮》人才的。

文哥兒苦著臉道:“我大先生讓我把五經都讀一讀,以後再擇一而治。”

朱祐樘見朱厚照支起耳朵聽他們講話,便和朱厚照說起文哥兒有四個老師的事。

別看他這位小先生年紀小,拜的老師可個個都是飽學之士!

朱厚照沒想到文哥兒連拜師都拜得比別人多。

文哥兒道:“老師多也有煩惱,比如功課會比較多,我寫字都寫出繭子來了!”

朱祐樘瞧著他笑道:“功課這麼多,還有空出去擺攤代寫書信?”

“擺攤!”朱厚照聽到了新鮮事兒,立刻好奇地追問,“上哪兒擺?擺攤好玩嗎?”

文哥兒一一答了,才說道:“這也是我兄長提議的,他說出去擺攤代寫書信既能練字又能幫上別人的忙,我便去試了試。”

他給朱厚照父子倆講了講去擺攤的起因,又講了講擺攤遇到的許多趣事與結識的許多朋友。

朱厚照聽得心向神往。

“孤也要去擺攤!”朱厚照宣佈自己的新決定。

文哥兒:“…………”

朱祐樘見話題又繞回出宮上面,思來想去只能循著文哥兒的忽悠思路說道:“得等你出閣讀書了再說,你現在都還不會寫字,出去能做什麼?”

朱厚照馬上換了新的小目標:“孤要習字!”

這個倒是可以提上日程。

讓他抓抓筆熟悉熟悉怎麼寫字也挺好。

朱祐樘便讓文哥兒以後把朱厚照的習字課安排上。

文哥兒是吳寬的學生,吳寬這個當老師的都覺得他的字小有所成了,教一下三歲大的太子怎麼握筆以及基礎筆畫還是綽綽有餘的。

文哥兒沒想到就這麼聊了聊,自己還能多一樣兼職。

學生家長是皇帝,那肯定只能是皇帝說了算!

文哥兒只能一口應下。

朱祐樘留文哥兒吃了頓飯。

文哥兒堂而皇之地蹭了頓帝后一家子人的家宴,才在朱厚照哼哼唧唧的“孤才不會捨不得你”的口是心非宣言裡溜溜達達地出宮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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