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莊子裡送來了新鮮的果蔬,晏萩讓人洗淨,放在井水裡浸涼,等丫丫回來,讓她吃。

丫丫拿起一顆李子,張嘴咬了一口,而後就僵在那。晏萩詫異地問道:“怎麼了?可是咬著舌頭了?”

丫丫搖搖頭,鼓著腮幫子,伸手進嘴裡摸,過了會,她摸出一顆小乳牙出來,牙齒根部還帶著點血絲。

晏萩先是一愣,而後笑道:“我家丫丫長大了,換牙囉。”倒了杯溫開水遞到她嘴邊,“來漱漱口。”

丫丫那個乳牙本就鬆動了,沒出多少血。丫丫從榻櫃上找出把鏡,咧嘴照鏡,“我不要做豁牙妹。”丫丫捂住嘴,說話漏風。

“丫丫,小孩子長六七歲時,都會換牙的……”晏萩耐心的給女兒解釋了一下為什麼會換牙,“換牙是好事,說明丫丫長大了,娘要送一份賀禮給丫丫。”

一聽有賀禮,丫丫高興,對當豁牙妹也沒有那麼難過了,還有餘力攻擊她弟,“君弟還沒換牙,君弟還是小孩子,我是大孩子了。”

君兒淡定地看了她一眼,繼續啃李子。

晏萩摸摸君兒的頭,“君兒,你和丫丫是雙胞胎,丫丫換牙了,你也快了。”

“娘,我不急。”君兒笑了笑,他的門牙已經有些松,大約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晏萩把那顆小乳牙裝在玉盒裡,帶去給澄陽大長公主和韓氏看,兩人樂呵呵的,澄陽大長公主還讓婢女拿來一個描金的小首飾盒,“這是曾祖母送給丫丫的賀禮。”

“謝謝曾祖母。”丫丫眉開眼笑,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小嘴。

“醜。”君兒紮了他姐一刀。

丫丫瞪了瞪他,撇撇嘴,“我是大孩子,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幼稚。”君兒平淡地道。

“你是我弟,我幼稚,你更幼稚。”丫丫氣乎乎地道。

姐弟倆鬥了幾句嘴,就淨手吃晚膳。丫丫掉了一顆門牙,吃的菜,清淡而綿軟,排骨、雞腿,沒得啃了。丫丫癟著嘴,滿臉委屈地舀豆腐往嘴裡送。

君兒勾勾唇角,夾起了一塊排骨啃了起來,“又香又脆,好好吃。”

“傅!時!君!”丫丫想咬牙切齒表現一下自己的憤怒,可是門牙掉了一個,咬不起,只能狠狠地瞪著君兒。

晏萩笑道:“君兒,別饞你姐。”

君兒這才埋頭吃飯,不故意逗弄丫丫。

次日,丫丫照舊進宮,到了書房,安樂郡主率先和她打招呼,“丫丫,早上好。”

丫丫剛要張嘴回應,突然想起自己缺牙的事,捂住嘴,含糊不清地道:“安樂姐姐,早上好。”

安樂郡主在磨墨水,沒聽出異樣來。一向關心她的唐巒覺得不對,走了過來,“丫丫,你是不是不舒服?”

丫丫看著他關心的眼神,搖搖頭,“沒有不舒服。”

“那你為什麼捂著嘴?是不是吃太多糖,牙痛了?”唐巒問道。

丫丫張開嘴,“我換牙了。”

唐巒笑,摸摸她的小辮子,“恭喜。”

“巒哥哥壞,笑話我。”丫丫噘嘴。

“沒有,巒哥哥是不會笑話丫丫的,丫丫是不是忘記了,前兩年,巒哥哥也換了牙,而後,就長出了這樣一排整齊漂亮的牙齒。”唐巒咧嘴,露出兩排大白牙。

“我也會長出整齊的、漂亮的、美美的大白牙的。”丫丫一臉憧憬地道。

“丫丫,漂亮和美美的是一個意思。”柳明曦插嘴指出。

“我知道呀,我那麼說,是為了強調。”丫丫重重地點了點頭。

換牙對丫丫的影響還蠻大的,好多好吃的都不能吃,唐巒見丫丫饞得直流口水,為了不刺激她,決定陪她一起吃魚茸、吃蛋羹這類軟軟的,不用牙咬的食物。

“巒哥哥,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丫丫對著唐巒甜言蜜語。

唐巒眼中亮了亮,雖然知道丫丫這句話是不走心的,可他還是很開心,“丫丫一定要記住最喜歡我。”

“記住了。”丫丫咧嘴要笑,猛然想起缺牙的事,趕忙用手捂住嘴。

“丫丫,不用捂著,你什麼樣子都是最漂亮的。”唐巒認真地道,雖然缺了顆門牙,但絲毫不影響丫丫的嬌憨可愛。

“巒哥哥是最有眼光的。”丫丫驕傲地仰起頭,她一直認定自己是大美人。

安樂郡主嘴角微抽,“你們倆別互相吹捧了,我還要吃飯。”

“你這是嫉妒。”唐巒橫了她一眼。

安樂郡主撇撇嘴,“我用得著嗎?”

過了五天,君兒也掉了一顆門牙,而丫丫另一顆門牙也鬆了,大約過幾日就會掉落。丫丫高興了,咧嘴笑,“現在我們都一樣了。”誰也別笑話誰了。

君兒抿著唇不說話,牙掉了,說話漏風而且咬字也不準;雖然知道換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事,可到底年紀還小,臉皮薄覺得不好意思,如今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因為掉牙,丫丫養成了捂嘴的習慣,不知道的人,都覺得安國公府的大小姐真是一個笑不露齒、乖巧斯文的小淑女。君兒則變得沉默寡言,外人都覺得安國公府的三公子小小年紀,就成熟穩重。

轉眼到五月,滿城粽香,這天,唐巒問丫丫,“你會不會編五彩絲繩?”丫丫還沒學刺繡,討要荷包,還得等幾年。

“會,娘讓春枳姨教我了,巒哥哥,你要不要我幫你編一根?等端午節的時候戴呀。”丫丫問道。

小丫頭真上道。

唐巒笑,“會不會太辛苦?”

“不會,我編的可好可快了。”丫丫驕傲地道。

“那就麻煩丫丫幫我編一根。”唐巒笑道。

丫丫捂嘴笑,“不麻煩。”

到了五月初五端午節,丫丫隨父母去護城河看龍舟競渡,在綵棚裡略坐了會,晏萩就帶著丫丫去別的府的綵棚裡見禮,到了榮王府的棚子,榮王妃把丫丫給留下了,“這裡看得更清楚些。”

丫丫和榮王妃的孃家侄女楊媛年紀相仿,也樂得留在這裡和她一起玩。晏萩離開沒多久,唐巒就來了,先給榮王妃見禮,而後拉著丫丫到一旁,“我是來討要我的五彩絲繩的。”

丫丫從懸掛在腰間的荷包裡掏出一根略顯鬆散的五彩絲繩,遞給他,“我早就編好了。”

“你幫我戴上。”唐巒扯起衣袖,露出手腕。

丫丫乖乖地幫他戴上,唐巒伸手摸著絲繩,唇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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