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司長，錢校長，感謝兩位的好意，不過其實我對未來有別的打算。”
依然是不卑不亢的語氣，不過語氣中卻透著一絲堅決，表明他真的不是口頭上的客套。
在韓文昌看來不管是在學校裡當助教又或者到國家部委去做個工作人員都是在浪費時間，而他還真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浪費。
95年對於華夏乃至整個世界的晶片產業來說是個很微妙的節點。雖然華夏在去年才剛剛接入世界網際網路，但僅從晶片產業來說其實跟西方國家的差距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在這個年代英特爾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大，雖然X86架構跟摩爾定律已經展現出了它的威力，但是英特爾在之後幾年的一番騷操作卻差點讓它在AMD那裡載了個大跟頭。
所以想要在這個時代迎頭直追那些世界巨頭是有機會的。
但也只是有機會而已。
如果真想有所建樹，擺在韓文昌面前最大的問題還是——錢！
不止一點點錢，而是大把的錢。
英特爾、微軟、谷歌、蘋果、高通、三星、ARM、戴爾包括華夏的華為，等等，這些二十年後世界知名的高科技公司，哪家每年不投入個幾十上百億美元在研發上面，以此來保持在各自研發領域的技術優勢？
那些深厚的技術底蘊，哪個不是用錢砸出來的？
而具體到晶片領域更是如此。想到前端、後端，需要的技術人才，想到隨便一次流片就得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美元的花費，而要成功設計出具備自主智慧財產權的晶片，經歷個幾次甚至幾十次流片都是有可能的，韓文昌便感覺到一陣頭大。
所以要完成他的理想，首先得弄錢！這是第一要務。
不管是去年才壽終正寢的巴黎輸出管制統籌委員會，還是明年就要替代制裁協議的《瓦森那協定》，都會給華夏晶片產業發展帶來極為深遠的影響，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個時代華夏實在太窮了。
如果韓文昌沒記錯的話，95年這會整個國家的外匯儲備總額才不過七百多億美元，二十多後這個數字上升到三萬億加美元，但是通用晶片產業卻錯失了跟那些世界頂尖企業較勁的機會。
並不是華夏的晶片人沒有鑽研精神，說白了還是早已經成型的產業鏈跟生態圈限制了華夏自主通用晶片產業的發展，更讓整個產業被資本所摒棄。
通用晶片從來都不是個獨立的技術，一款晶片被設計出來，需要與之配套的指令集，需要各方軟體的支援。這也是英特爾、微軟總是相愛相殺的原因。他們有著各自不同的利益訴求，但同時他們卻又都需要彼此。
如果韓文昌真的想改寫整個華夏的通用晶片發展史，他還真得必須得抓緊時間，起碼要在這些巨頭將整個生態圈經營到密不可封之前，殺出一條血路。
這些都需要海量的資金支援。
在體制內混？好吧，那他得浪費多少時間才能完成原始的資本積累？
從現在開始，他有領先這個世界二十三年的見識，這就是他的底氣跟資本，但這資本卻經不起揮霍，用一天便會少上一天時間緊迫。
所以不管譚言或者錢月明對他多坦誠，展現多少善意，都無法讓韓文昌改變自己的決定，作為一個重生者，他這輩子註定不會過得太委屈，但是個人層面的不委屈顯然不是韓文昌追求的終點。
但同時，不管是譚言還是錢月明，韓文昌是都不打算得罪的。
譚言電子工業部計算機司長的身份，有他的幫扶，未來可能為他解決不少潛在的麻煩。而星城國科大內的電子研究所，本就是華夏最具實力的晶片研發機構之一，跟這位錢校長搞好關係，不管是談合作還是挖人都能方便許多。
……
“哦？你有什麼打算？說來聽聽？”譚言瞅了瞅錢月明，跟這位校長對視一眼後，饒有興致的問道。
這可不像是後世，國家公務員對普通年輕人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大。不對，甚至就算在後世公務員也是無數年輕人趨之若鶩的職業，可現在兩個大佬級任務向一個臨時工丟擲橄欖枝竟然被直接拒絕了，這當然會讓兩人感覺意外。
“打算？”韓文昌現在能有什麼打算？
他想在賺錢，還是快速賺筆大錢，但這怎麼好直接說出來？
至於具體的規劃，他自己都還沒理清思路，怎麼來跟這些大人物說。
還好現在的韓文昌可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微微錯愕之後便給出了答案：“不瞞兩位領導，其實我打算從商。”
“從商？！”對面兩人再次面面相覷。
這個時代的思想顯然還不如十年後網際網路普及後那般開放。
從商創業這種詞在官本位思想的人眼中，顯然不是一個可以輕易接受的選擇，尤其是在他們看來這個年輕人有著遠大前途的情況下。甚至多少讓人覺得失望。
“小韓吶，你確定不要詢問一下家人的意見？”錢月明斟酌一番後，開口道。
“這就真的不用了，錢校長。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對計算機很感興趣，但是請兩位領導想想，為什麼英特爾可以用一個註定要被拋棄的平臺技術來華夏圈地？不就是因為我們的計算機發展比他們落後嗎？”
“我不服氣。真的不服氣！論聰明才智，我們比那些西方人差嗎？不見得吧！我們的計算機技術落後，可以說是多重原因造成的！但是究其根本，還是現在我們還太窮了！各種民生產業還沒能發展起來，當然沒法在這個行業發力！”
“所以我希望能從商，等到未來我也要建立起自己的科技公司，研究晶片以及相關產業，擁有自己的智慧財產權，自己的設計架構，讓我們華夏的晶片也能在世界上擁有一席之地，甚至可以跟英特爾、AMD、戴爾這樣的大公司一起競爭。這才是我的最終目標！”韓文昌用鏗鏘有力的聲音說出了自己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