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鄭建國面前的桌子上多了五份芝士蛋糕,便感覺瑪麗對自己的胃口還是記住了,也就衝著旁邊的葉敏德開口道:“老師,雖然年紀大的人新陳代謝比較慢,但是偶爾吃一上幾塊還是沒問題的,只要別過量了就行。”

“大理石芝士蛋糕,你不說我也是要吃的,這個點心既然都免費了,你那個機票錢怕是不便宜吧?”

葉敏德嘴上雖然沒有客氣,可還是點了點頭慢慢吃了口後說過,鄭建國也就笑了:“我訂機票是最便宜的,所以整體來說比外邊便宜四分之一的樣子,說貴也貴不了多少。”

“這個羅圈話以後少說,國內那些人到了吧?”

慢慢加快速度的吃著,葉敏德倒是知道鄭建國真的不缺錢,也就沒在這上面繼續說下去的改了口,鄭建國點點頭道:“現在差不多到紐約機場了,咱們應該比他們還晚到會——”

“我來之前,就有人說想讓你以共和國腸胃病學會理事的名義出席大會,可是我考慮到你現在身份還是在美利堅學習,就幫你給推了,有人和你說起這個事兒,你就朝我身上推就是。”

幾口把半個巴掌大小的芝士蛋糕吃了,葉敏德便掏出了手帕擦擦嘴角,鄭建國倒是沒想到還有這麼個波折,看著老人家收拾乾淨嘴角後將手帕揣進兜裡,笑道:“那就按您說的辦,還要再吃點嗎?”

“我不要了,你給他們仨再點份,我看著第一次嘗,都不捨得吃。”

笑眯眯的瞅著陶野和易金枝以及魏永強,葉敏德便開口笑著說過,鄭建國倒是沒笑的探手招過來旁邊的侍應生,開口道:“大理石芝士蛋糕,再來4份,謝謝。”

“好的,請您稍等。”

侍應生很快遠去,鄭建國才回過頭來便見葉敏德開口道:“我不要了,一份就行,嚐個味道就知足了,你們吃。”

“好。”

聽到葉敏德不吃了,鄭建國也就把他那份吃完,大家坐著又聊了會天,便能感覺到魏永強有些侷促,只是沒多大會瑪麗走了過來,距離桌子一米半遠開口道:“鄭醫生,航班5分鐘後可以登機了,您現在可以先清點下隨身物品。”

“謝謝,瑪麗,我們隨時可以登機的。”

鄭建國掃了眼腳下的包,接著發現陶野和易金枝以及魏永強三人,竟是都拎著印有齊省醫學院字樣的帆布包,而且從字跡的清晰程度來看,很有可能是出來前才配發的,不禁多看了兩眼後,只見葉敏德腳邊也有個差不多的包,當即笑道:“看樣子我是脫離群眾了。”

“你是應該的,有錢不吃好穿好用好點,那不就成了潑留希金。”

葉敏德卻是看的開了,瞅瞅鄭建國腳下的包點了點頭道:“不錯,路易威登的keepall,這才是有錢人的牌面,陶野,金枝,你們可別小看這個其貌不揚的包包,這包少說得1000美元,你這表,百達翡麗的?”

“哈,這還真不是我買的,楊娜買的。”

鄭建國倒是沒有在意的說著站起身,陶野和易金枝以及魏永強也都拿著漆黑的眸子打量他的包和表,直到魏永強拎起葉敏德的包後,陶野才開口道:“我看著是金色的,金錶嗎?”

“18K金錶,和包一樣都是楊娜買的。”

鄭建國也沒遮掩的點頭承認,便衝著葉敏德做了個請的手勢,伴著老人在瑪麗的引導下出了貴賓廳,頂著遠處投來的視線辦理過登機手續,幾人被引到了商務艙裡面,鮮紅唇妝的空乘聲音清脆:“大家可以把包放在座位上面的收納箱裡面——”

“你們可以把行李放在頭頂上的箱子裡面,注意關閉好。”

發現易金枝和魏永強面帶疑惑,鄭建國便開口翻譯了過來,主動的代替了葉敏德的工作,老人家的英語雖然有些年頭沒用了,可隨著鄭建國出國後便又慢慢撿了回來,唯獨是某些詞彙需要重新掌握,所以就自然而然的成了陶野等人的翻譯。

“建國,這兩天我也想了下,會議結束回來後,讓他們跟你姐姐她們一起,也去參加下環境適應性學習,主要是英語用語方面,怎麼樣?”

將包放進頭頂的收納箱裡,鄭建國還沒坐下便聽到葉敏德開口說了,他也沒在意的點了點頭道:“可以啊,不過那樣是不是太辛苦了,白天在實驗室,晚上還要去那邊學習——”

由於美利堅是個移民國家,所以在各大城市裡面都有以英語寫讀說為主的學習內容,這種近似於歸化性的學習便被稱為適應性學習,只是大多數開設這種課程的學校都是社群大學。

鄭建國來時的那批留學生裡,除了少數幾個像他這樣出來前便聯絡好了學校的人外,其他四十多人就是留在了大使館聯絡的這些社群大學裡面,等待安排好接收的大學後再去報道。

可即便是在出國前便聯絡好了接收學校,鄭建國在進入哈佛醫學院後,也是跟著範戴琳以適應性學習為主,而鄭冬花她們要想在9月份跟著新生開始醫學院的學習生活,也是要經過這種學習才行。

鄭建國是忽略了陶野幾人要在這裡待上半年的,如果趁著這個時候白天做研究晚上去學習,那麼這趟交流學習的收穫差不多會增加一倍,只是他顧慮的還是國內實驗室那邊:“齊省醫學院的實驗室那邊,您和院長溝透過了?”

“現在是機會難得啊,她們這次跟著我出來,你以為部裡那些人會沒些想法?怕是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出來了——”

葉敏德面上閃過了個諱莫如深的神情,鄭建國稍微遲疑了下便猜出了老人的用意:“沒有跟隨大部隊出行,而是擅自行動,這是無組織無紀律的體現,您是怕回去後她們想再出來就難了?”

“差不多是這樣吧,你出來後那兩手嚇住了不少人,可那是你在外邊,如果你敢在國內這麼搞,政治不成熟的帽子就能壓的你啥都幹不成——”

葉敏德默默的點了下頭說過,他之所以這次會一傢伙帶上三個得意弟子,便是知道自己然是年紀漸長,下次再出來就不知道有沒有那個機會。

當然,更多的是葉敏德以前交代過鄭建國功成名就時才能回國,那麼眼瞅著現在齊省醫學院都要青黃不接的,如果再等上五年八年的話,到時候齊省醫學院的沒落就是種必然,除非鄭建國回去就到齊省醫學院裡。

然而,如果鄭建國到時真的功成名就回國了,怕是齊省醫學院這個小廟放不下他這尊神,因為科學院裡面的學部委員才是他的去處,其他去哪裡都不行。

而這種情況下,葉敏德便把陶野三人當做了齊省醫學院的棟樑來培養,有這三人中間起個幫襯作用,鄭建國也會看在四人同門的香火之情份上關照一二,那麼他對於齊省醫學院這個奉獻了終身的門廳,也算是盡了心。

鄭建國是到這會兒,才有了葉敏德這麼做是想加深下他和這仨的同師之誼想法,如果按照這個方向展開思路的話,那麼讓這仨去跟著鄭冬花參加適應性學習,更是加深了他對這個可能性的猜測,當然嘴上卻是沒閒著:“如果我現在還在國內的話,怕是已經輟學南下打工了——”

“南下打工?”

葉敏德是愣了愣神都沒想出這是個什麼詞彙,特別是他聽鄭建國如此自然的說出後,便眨了眨眼滿臉驚訝道:“到深城去?”

“是的,只有到深城去,我才有可能出來。”

面對著葉敏德,鄭建國倒是沒有任何的隱瞞:“所以,如果哪天國內讓我結束學習回國的話,那我不會回去,哪怕開除我的國籍,也是不會回去。”

“呵呵,這個你是想多了,還開除國籍,現在他們誰敢衝你指手畫腳?那不得防著你錄他們的音?”

葉敏德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了個笑,鄭建國也跟著笑了起來,如果他當初選擇去了首都醫學院,怕是這個可能有很大機率會出現。

而時至今日敢衝他吆喝的,也就是那位崔宇罷了:“上次沒和您說,這次要不是我家監控還有錄音功能,能夠清晰錄下當時我和旁人的對話,現在我身敗名裂都是最輕的,搞不好進了監獄即便不死,那也要去掉半條命,所以也算的上是——先見之明?”

“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葉敏德左右看了看面現關切的壓低了嗓門,等到鄭建國把瓦萊麗的嘴臉和前因後果說完,飛機已經到了空中他們也解開了安全帶,空姐們推著在國內列車上的那種小鋁車出現:“先生們女士們,歡迎搭乘達美航空——”

“那你還真是有先見之明瞭。”

不顧空姐在那邊自賣自誇,葉敏德凝重的面色好似能滴下水來,他之前在不列顛時別說是見了,便是想都沒想過會有這種事情出現,只是話才說完眉頭挑起:“你原諒她了?”

“沒有,但是表面上還是得原諒人家的,畢竟是未成年人犯罪,我這個醫生的身份不原諒,那就是不夠慈悲了——”

鄭建國側著頭同樣低聲的說過,葉敏德這才釋然的看了眼他,點點頭道:“這次還是你的謹慎發揮最大的作用,你以後最好配個隨身的錄音機了——”

“現在的錄音機實在太大,最好能搞個秀珍點的錄音機。”

聽到葉敏德的建議,鄭建國眼前便冒出了查理的面頰來,這貨是個FBI,應該有那種小巧玲瓏能揣進上衣口袋裡的錄音機才對,然而難就難在他怎麼去開這個口,總不能見到後直接開口:“查理,我知道你是FBI,你們單位裡面最小的錄音機給我整幾個來?”

“先生們女士們,我們已經到達紐約上空,馬上就要在肯尼迪機場降落,請各位先生們女士們回到自己位置上綁緊安全帶——”

溫潤的女聲從喇叭裡清晰傳出,鄭建國便探手給葉敏德拉過來安全帶扣上,接著才把自己的扣好後又看了看後面的陶野和易金枝,發現兩人也都是有模有樣的做了,便瞅了眼舷窗外晴空萬里的藍天下。

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羅列其間,鄭建國便是在心裡嘆了口氣:“在這裡隨便買棟大樓收租,都能賺到盆滿缽滿吧?可惜還是手下沒人——”

鄭建國上輩子的夢想,便是在有錢後到市裡繁華路段買上幾家門面房收租,然而這個夢想便是在他夢裡也沒實現過,這會兒手上有錢了,可沒有信任的手下是個最大的難題。

好在這個念頭也只是在鄭建國裡閃過,很快隨著飛機一陣顛簸的降落在地面上,葉敏德便探手解開了安全帶,他才飛快解開後探手到了上面的箱子裡,拿出了兩人的包拎在了手裡:“您慢點——”

“我還沒到走不動的時候。”

探手扶助座椅的靠背打量了眼玻璃窗外,葉敏德瞥了眼有些多事兒的鄭建國滿臉嫌棄,鄭建國也就露出了個笑也沒開口,接著隨著飛機被牽引車帶向航站樓,很快停穩後兩個空姐出現,並排在一起面帶微笑的衝著頭等艙的乘客做著請的手勢:“感謝您對達美航空的支援,祝您旅途愉快——”

“謝謝——”

葉敏德在路過兩人的時候開口回了,鄭建國也只是衝著兩人報以微笑的點過頭,五人便魚貫而出的下了飛機。

由於幾人的大件行李都放在了鄭建國家,所以幾人是沒在取件處停留的徑直到了出口處,沒想早已聚集了大堆的人群,這時隨著四人的出現,已經有隱約的聲音傳來:“竟然是等鄭的——”

“鄭?那個上過時代封面的共和國人?”

“鄭,果真是他——”

“卡米爾,你是專門來接鄭的嗎?”

“卡米爾,你是來迎接鄭的?”

隨著距離出口越來越近,鄭建國是早已看到了身形高挑,在室內都戴著個掛了大花朵遮陽帽的卡米爾,當即迎著遠處已經咔嚓咔嚓捏起來的閃光燈嘆了口氣:“老師,你們先在門口等下,我得過去打發了這群記者——”

“嗯,這姑娘,個子不矮啊——”

目光在被記者們圍起來的高挑女孩身上掃過,葉敏德說了句便看向了身旁的陶野道:“你們隨我來,有人問什麼說什麼都不要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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