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的一切都開始順風順水。
但她要報復的物件，幾乎全都開啟了折磨模式，一個個苦不堪言。
比如董萍。
她的半邊牙，全廢了。
陶然收拾她時，用的全是學過武的巧勁，短暫的麻木之後，便是後勁十足的疼痛。陶然來這個世界的日子不長，她將大部分時間用在了練球上，但她也沒忘幫助這具身體練內功。
每個晚上都是她打坐調息練功時。
雖說時間不長，內功方面僅是剛入門狀態，可那天將內力透過手勁打出去時，她可沒有保留。
於是當晚董萍的整個牙齦都充血腫脹，慘不忍睹。在去魔都的路上，還掉了兩顆牙。
即便她去了魔都這樣醫療條件和水平頂尖的醫院，醫生也是懵的。他們也不理解，如果只是被打幾下，怎麼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要說，董萍也是活該。
鼻子被打歪後，相比其他傷勢，她太怕被毀容了。
她著急把臉救回來。
於是她即便第一時間就往魔都趕了，可她去的是整容整形醫院。
而且是據說國際品牌的私立醫院。
私立的，有最大的不好，就是坑。
醫生看到她的臉，除了要救她的鼻子，其實更想要拯救她的牙齒。
因為很現實啊。
一個鼻子手術，即便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醫生來主刀，一切用最好的手段，也差不多隻要十餘萬的費用。
但如果是一口牙，那就不一樣了。
就說這牙吧，在他們醫院定製最便宜的也要八千一顆，如果按著明星標準，那就沒有上限了。
這女人如果滿口牙定製，至少也要幾十萬到幾百萬。
這筆錢，可抵得上好多個鼻子了。
如果再加上消腫，消炎，拔牙，再調整等一系列配套，這女人的開銷還能往上加兩成。
於是為了盈利，他們誇大了董萍的病情。
董萍現狀是有三顆牙搖搖晃晃，四顆牙有些鬆動，可這整形醫院的醫生卻告訴她，她牙神經受損嚴重，這些牙都已經不行了，建議她換牙，而且得是越快處理效果才越佳。
至於換牙數量，說現在她受損的牙有十幾顆，但為了更好地消腫消炎治療，建議她考慮換整口牙。
當時的董萍，從鼻子到兩頰，整個頭部都在疼，她巴不得把整個腦袋都擰下來，只想趕緊結束這痛苦的折磨，早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理智。
她只想趕緊止痛，趕緊結束。
她知道鼻子要做手術，而鼻子只能在這最好的整形醫院做。她確實不方便做完手術立即轉院去牙科醫院做牙齒吧？她只能把牙齒也在這裡做了。
尤其在醫生告訴她，她如果決定做牙，就可以在馬上進行的鼻子手術時，順便幫她儘可能處理牙齒問題，如此她可以少受一次痛苦。
董萍稀里湖塗的，就這麼簽了同意書。
等她醒來時，鼻子是做好了，可她的牙也沒了。
她臉上裹著紗布，她自己都不願看自己。
問題來了。
錢！
她除了被陶然扒出的卡里有三十多萬，還有其他賬戶零零散散加起來也就只剩五十萬了。
這點錢，夠什麼用？
牙齒的價目單拿過來了，她看中了某女明星同款的三百萬整口牙。她找護士來給她算了下，鼻子牙齒，加上治療費用，大概三百三十萬。
她住的病房是最好的，價錢不低。一日三餐她只能流食，但營養餐流食加各種蛋白粉維生素價錢也不低。她還找了個特級護理，一天一千塊。
董芸跟著她，也只能住進了這醫院，就住她的隔壁。因為行動不便，董芸每天也得花費好幾千。
如此，這點錢遠遠不夠！
董萍只能再次找肖長林。
當她開口要四百萬，說是要做牙齒，肖長林只覺得荒唐。無論她怎麼解釋，還把價目單發給了肖長林，對方都覺得她是故意在坑錢。
肖長林回想她那晚，覺得她最多在和肖霄的扭打中受了點小傷罷了，何至於需要換掉整口牙？
他越發覺得這女人無理取鬧，是想盡一切辦法在拖自己後腿。最近的他已經夠窮了，沒法再給她這麼揮霍了！
他最終只轉了十萬塊給董萍。說接下來的一個月，他一分錢都不會給，然後就掛掉了電話。
董萍氣恨，發訊息以離婚威脅。
肖長林竟然只回了一個字：“好”。
幾個小時後，董萍給他發了一份清單，是離婚的條件。上面寫了她要多少贍養費，她要哪裡的房子，多少的現金和資產……
董萍躺在床上，有的就是時間來弄這些東西。
可肖長林為了近日公司的各種事和他的官司，幾乎每天都沒個喘息時，可以想象，當收到這樣的簡訊，他對這女人再次生出了多少失望。他越發篤定，這女人眼裡只有他的錢，一切的動機和行為也都是為了錢。
如此，他便更是不打算給這女人一分錢！說條件他會考慮，等過兩個月再談……
董萍能怎麼辦？
躺在床上的她，還能頂著纏了紗布的臉去找肖長林要錢不成？
她找來了董芸，讓死丫頭先借點錢給她。董芸手機裡多的沒有，但幾十萬還是有的。
誰料董芸不肯借，說她的錢遠遠不夠，沒意義，然後直接就單腿跳著跑開了。
網上貸款也不行，董萍現在的臉沒法人臉認證啊！
她只能去找朋友借錢。可她名聲實在差，往日再好的朋友也不敢借錢給她。董萍很生氣。這些人都怎麼回事？他們難道不懂，自己只要和肖長林沒離婚，只要肖氏還在，這點錢就不是事嗎？
為了儘快手術，董萍只能給朋友寫了條子，用她名下的一套房產做了保證，總算成功借到了四百萬。
接下來的兩天，董萍都沒再見到董芸。她本以為死丫頭是怕自己跟她借錢才避而不見，於是讓護工推著她去了隔壁。
結果一推門，就看見董芸的臉上也扎著繃帶躺在那兒。
一問才知，這死丫頭揹著她，開了眼角，墊了鼻子，做了面部填充，還準備打好幾種美容針。
所以，這才是死丫頭不肯借錢給自己的原因？
“你才幾歲？沒有我的允許，誰敢給你做的？”
董萍大發雷霆。
可醫生拿來了手術同意書，董萍看到上面自己的簽名，氣得差點暈過去。
她想起來了。
昨天晚上，她的牙齦又突然開始了陣痛。醫生來給她打了止痛針，她這才覺得好一點。後來她迷迷湖湖要睡覺，董芸就來了。
說是今天的治療清單要簽字，讓她簽了再睡。
董萍接過筆就把大名簽上去了，想來自己是上了當，簽了手術同意書。
她怒不可遏，抄起柺杖就要揍人。
董芸哇哇大哭：“我這不是像你嗎？你不是一直說，女人最重要就是美嗎？你獲得的一切，不都是臉掙來的嗎？怎麼就允許你整，就不讓我整？我又沒花你的錢！”
董萍氣得無語。
董芸也很委屈。
真的很委屈。
現在的她，手已經廢了。她的那幾截手指雖還好好長在手上，可還是很麻木。醫生已經斷言，她手指很難恢復到以前，所以她彈不了琴了。
而她現在聲譽掃地，又留了級，她還能靠成績往上走嗎？所有同學朋友都疏遠了她，就她現在這樣，就算浪費一年時間再去中考，又有哪個高中會要她？
她已經不可能透過唸書出人頭地了！
她能靠的，也就是隻有一張臉。
這幾天，董萍忙著治療時，百無聊賴的董芸便只能在這家醫院裡四處閒逛。不得不承認，她被洗腦了。
醫院牆上，到處都貼著麻雀變鳳凰，醜小鴨變天鵝的經過。
她天天看著那些漂亮姑娘們不斷完善自己，追求更完美的自己。
有的說，等整完了就是她們公司最漂亮的網紅，可以出人頭地拿最好的資源；有的說，等整完就回去相親，家裡給他介紹了只愛美女的鑽石王老五，她以後可以做少奶奶了；還有說，等整完就可以從經紀人手裡接到那個想要的角色，以後也有不輸女主的美貌了……
她們都這麼漂亮了，還這麼努力。
董芸覺得，只剩了一張臉的自己，也該努力一些了。她找了個醫生，好奇心驅使下，讓醫生給她的臉做了分析。
結果，醫生用她的臉做基底，在電腦上一頓微調，電腦生成的美女，可不就是董芸想要的那張臉？其實當時董芸便已經確定了做臉的心思。
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則是因為那些她和她媽打人影片的傳播，她的臉在本地過於出名，她挺害怕再被人認出來。
她想做一些改變，以後可以不用被人再指指點點。
於是瞞著董萍，她動了臉。
她卡里的幾十萬，現在只剩下了幾萬。
董萍再生氣，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母女倆就只能這麼安靜在醫院燒著錢，每天利用手機關注著老家的種種……
說來，就更好笑了。
母女倆的眼線不少，可在肖家，她們的眼線則還是那位保姆阿姨。
那天肖長林追問董萍是怎麼在改了密碼的狀況下，還能回家的。阿姨老實招認說，是董萍威脅了她，她害怕才開了門……肖長林撂下句“不能再犯”後，便沒再追究。
董萍很慶幸家裡還有這麼一個能被收買的人，於是再次僱傭了這阿姨。
做過三的，警惕性更強。她生怕自己和肖長林鬧矛盾的時候，肖長林會移情別戀或被什麼小妖精勾搭上。於是她要求阿姨每天彙報肖長林的上下班時間，檢查他的衣物，偷拍一到兩張照等等。
每週五肖霄從省城集訓回來後的一舉一動，包括和肖長林的聊天內容，也得全都得向她彙報。
作為回報，她給出了不錯的報酬。
保姆阿姨一個月掙兩份錢，樂得不要不要的，幾乎更是陶然指哪兒她打哪兒，順從無比。
這不，最近她拍的全是肖霄和肖長林父慈女孝的照片。
她還告訴董萍，先生現在很信任和寵愛大小姐，每週大小姐從省城回家，先生都會送一份禮。前兩天他們聊天時還提到了什麼“股份”，大小姐很開心來著。
股份？
很快，在醫院的母女倆也拿到了肖長林在媒體追問下，表示會把肖氏留給肖霄的那個影片。
這還得了？
母女倆都坐不住了。難道肖長林已經要給肖霄轉股份了？
腿已經恢復的董芸決定，她得回去了。
必須回去了！
她不能忍受自己的爸爸被人搶走，屬於自己的一切被人搶走，她更不能忍受明明一直被自己踩在下面，那個處處不如自己的傢伙上位。
死肖霄，已經搶走了她的地位，她的房產，她的名聲和她的夢想，現在連肖氏和肖氏的股份也要奪走嗎？
這麼多年來，爸爸明明一直都說，肖氏只會是她和媽媽的，可現在呢？
董芸都顧不得自己的臉還沒完全恢復，她必須回家。
她看了眼她那個沒用的媽，心罵真是麻煩！到現在，她媽的牙齦還在消炎，定製的牙齒還沒送來，等其全部捯飭完回家，別說黃花菜涼了，恐怕都快沒了！
她媽指望不上，那便只能靠自己了。
失去的名聲和壞了的手，或許再補不回來，但她喜歡的金錢和地位，卻一定不能讓人撼動。她還必須讓欺負了自己的人得到教訓！
董芸主意已定，於是第二天她就自己直接走了，上了車她才跟董萍知會了一聲，並索要十萬塊活動費。
董萍只能把錢湊給了她。
董芸又叮囑董萍，不要告訴她爸她回去的事，她要打他們個出其不意。董萍不放心，卻也只能找了兩個董家親戚幫忙去照應下……
董芸偷偷回去了。
但並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借住去了姨媽家。
只是她不知道，她一離開，陶然那邊就知道了。
陶然在偵探社那裡弄了常年合作關係，全方位盯住了那對母女。事實董芸昨晚買高鐵票後，陶然就收到了訊息。
所以陶然即便遠在省會集訓，對董芸的行為也是一舉一動皆在掌握。
確實陶然還挺好奇，董芸會對自己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