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一抹溫暖的曦光照進房間。

蘇凜方早早醒來,看著側身躺著的蕭兮兮,她安靜的樣子比之前更美了。

手臂被枕著有些痠痛,想要稍微動一動。

蕭兮兮嚶嚀一聲,從淺睡中醒來,被明亮的陽光晃了一瞬。

“被我吵醒了嗎?”

蘇凜方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蕭兮兮揉了揉惺忪睡眼,精神幾分,正要起身,“哎呀”一聲,身體還留著昨夜奮戰的疲憊。

蘇凜方緊張扶她起來,一臉歉意,是他昨晚太粗魯了:“還好嗎?都怪我。”

“我沒事,就是起猛了。”

蕭兮兮緩了會,只要動作幅度別那麼大,並不影響正常行動。

看他一臉緊張和自責,“好了,我真的沒事,這是正常的,別繃著臉了,今天還有好多事要忙呢。”

“你今天還要出門?”

“是呀,我南莊有好多事要辦,還要去縣衙處理免田稅的事,今日事今日畢。”

蘇凜方拗不過她,當然要陪著她去。

兩人用過飯就出門了,先到縣衙戶房辦理田地稅的事。

苟知縣對已經是秀才的蘇凜方態度比之前白身時要好很多,確定南離朝對生員家庭名下的田產是有十畝稅免除的。

他們直接到戶房辦理了這事,蕭兮兮南莊的地,之前嫁妝的三畝地,還有蘇家大房分的五畝良田正好免了糧稅。

離開縣衙前,蕭兮兮跟苟知縣問起鐵頭的情況。

苟知縣回道:“他前幾日已經放出來了,你找他有事?”

“沒事,我就是隨口一問,知縣大人留步。”

免稅的事意外的順利,南離朝對考取功名的讀書人還是很尊重的。

他們隨後來到城外南莊,阿大昨天就回到南莊,莊子的人都知道蘇凜方考上秀才了,蘇東家也回來了。

他們今天沒出莊幹活,知道東家肯定會來南莊瞭解最近一個多月的情況。

蕭兮兮和蘇凜方來到南莊,南莊一眾迎上前,齊聲喊道:“蘇少爺,蘇東家!”

蕭兮兮“嗯”了聲,“最近莊子情況如何?沒什麼事吧。”

阿小回道:“東家放心,一切順利,地裡的向陽花都結果實了,花樓的人還來問什麼時候能買。”

“回頭你去告訴一聲,下個月就可以收了,到時合作不變。”

“是。”

蕭兮兮注意到阿二東張西望,“阿二,你在找什麼?”

阿二回過神,神情緊張,低聲問道:“東家,小玲小姐沒回來嗎?”

“回來了,不過要在家學習禮儀規矩和刺繡,最近會少來南莊。”蕭兮兮說著問道,“你找她有事?”

“沒……沒事。”阿二慌張回道。

蕭兮兮見他患得患失的模樣,怎麼會看不出來,之前他就特別照顧小玲子。

想了想,故作隨意說道:“此次去府城給她說了戶人家,正好藉著孝期學點東西。”

阿二愣住,肉眼可見的失落,低著頭沒有說話。

蕭兮兮暗自嘆了聲,阿二三兄弟是不錯,可惜這是個講身份地位的時代,她肯定要給小玲子選更優秀的人。

當然,主要還是小玲子的意願,她和鄭之秋更有緣分。

蕭兮兮讓阿二長痛不如短痛,斷了他的念想,免得徒增煩惱。

放下這事兒,她問龔老:“龔叔,母豕這邊情況怎麼樣?有需要我特別知道的嗎”

龔老回道:“回東家,二十欄母豕已經完成配對,明顯有豕苗的跡象,等豕苗出欄怕是不夠欄了。需要您安排擴新欄還是賣沒配對的公豕?”

她想了想問道:“那些閹了的公豕有稱過多重嗎?”

“回東家,有一半已經一百六以上了。”

蕭兮兮微微頷首:“好,那就開始賣吧,有人來詢過價沒有?現在市場什麼價格?”

“市場還是五十文,不過前兩日有人來詢價。他們說是京師要做什麼大壽,需要成熟公豕,開出一錢銀子一斤收。”龔老回道。

蕭兮兮聽到這麼好的事送上門,立馬有些警惕,這個價格可是比市場高出一倍。

“你怎麼回覆他們的?”

“東家不在,老朽直接拒絕了,他們便說在縣城客棧等東家回來,若是價格問題還可以商量。”

“你做得對,這些人來路不明,開出這麼高的價格,不知道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什麼特殊目的。”蕭兮兮蹙眉沉思,追問道,“這些人有什麼特徵嗎?是不是附近縣城的人嗎?”

“不是,是一群聲音尖厲的錦衣人,戴著黑色斗篷,聽著像是北方口音。”

蘇凜方面色一震,他猛地想到有可能是京師府夜錦衛的人,是不是因為他府城考試的事暴露,那些人追來了。

蕭兮兮注意到他的神情,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即便來也不可能這麼快。

想要知道是不是來找麻煩的,見一見不就知道了。

她隨即說道:“龔叔,你幫我去請他們過來。這麼好的價格,要是真心買的話,倒是可以賣給他們。”

“是東家!”

龔叔應聲,立即出門去縣城請那群人。

蘇凜方回過神,忍不住出聲:“兮兮!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避開莊子其他人人到一旁說話。

蘇凜方神情緊張,低聲說道:“兮兮,那些人有可能是京師來的……。”

蕭兮兮看他眼中透著擔憂,握住他的手,語氣加重幾分。

“冷靜點,我們在府城停留半個月,即便有人當日從府城出發去京師報信,再從京師派人找來山陰縣。這一去一回肯定超過半個月,怎麼可能在前幾日就找上南莊。”

蘇凜方聞言,感受到她手掌的力度,混亂的腦子冷靜下來,好像說的有道理。

蕭兮兮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你別見那些人,我易男裝見他們。是人是鬼,見一下就知道了。”

蘇凜方雖然擔憂,但他也想知道是不是追來了,點點頭:“你一定小心。”

蕭兮兮“嗯”了聲,到房間換了身男裝,讓他到後面去,找個能看到前面的位置,可以看一下是不是他認識的。

半個時辰後,龔老帶著一行頭戴黑色斗笠,穿著草涼鞋的官人來到南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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