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兮兮伸出拳頭,示意他也伸出拳頭。

蘇凜方面帶疑惑,學著她的動作。

兩人輕輕碰拳,蕭兮兮在碰拳的一瞬笑道:“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並且給他解釋道,“這是我以前看過的一種相互鼓勵的形式。”

蘇凜方恍然點點頭:“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鼓勵方式。”

他覺得新奇,隨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過你以後能不能別對其他人這樣鼓勵?”

嗯?

蕭兮兮愣住,看他的神情才反應過來,這種肌膚相接觸的動作對於外人來說太過親密,旋即笑道:“以後只對你做!”

蘇凜方開心“嗯”了聲,臉上掩不住的心情愉悅。

看他這麼容易滿足,蕭兮兮笑著搖搖頭,轉口問起正事:“對了,我們什麼時候去紹州府?”

“就這兩日,到紹州府需要三日行程,我想早點過紹州府,還需要重新找互結和增加一位廩生作保。”

蕭兮兮應了聲“好”!

當晚他們便和蘇母說了此事,聽到要前往紹州府,蘇母明明十分擔憂,但卻儘可能不表現出來。

只是絮絮叮囑道:“你們萬事小心,窮家富路,在外千萬不要省錢,一定要住安全的客棧。遇到事一定不要衝動,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你們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無關緊要……。”

蘇母實在擔心,倒是想跟他們一起去,只是知道自己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還要他們照顧。

蕭兮兮看著蘇母“嘮叨”的樣子,像極了自己那個世界的母親,鼻子一酸,不知自己走了她該有多傷心。

蘇凜方安慰蘇母,“阿孃放心,我會照顧好兮兮和自己的。你和嫂嫂在家裡也要注意安全,山陰縣也不平靜。”

“阿孃知道!你們就不要擔心了。”

次日,蕭兮兮安排好南莊的事,大家已經能各司其職,讓她放心去州府,莊裡的事交給他們。

對於他們做事她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多叮囑大家一句,萬一有人找南莊麻煩,不要正面起衝突,等她回來再處理。

翁叔阿大他們應下,保證不會惹麻煩。

第三日,她和蘇凜方租了駕馬車前往紹州府。

紹州府是東江布政司下轄沿海而設的最大州府,常年雨患洪澇災害頻發,百姓們雖然能靠海貨勉強過活,日子卻並不富足。每到災害年還需要靠朝廷的賑災銀度過困難。

一駕普通的馬車跑在官道上,一條官道就行看出一個州府發展的狀況。

馬車內,蕭兮兮被顛簸得眼冒金星,這兩日可算是好好體驗了一把。

蘇凜方看著十分心疼,山陰縣和紹州府的官路確實要比其他州府差許多,安慰道:“馬上就到了。”

蕭兮兮聽到這幾個字忍不住乾嘔,這兩天她已經聽了不下百遍,都條件反射了。

不一會兒馬車緩緩慢了下來,四周漸漸有了吵嚷的人聲傳來,還有小販的聲音。

蘇凜方往外看了眼,回身說道:“兮兮,這次真的到了。”

蕭兮兮忍著老胃翻騰,扶起轎簾,這次他沒騙人,確實到了。

只是紹州府的情況跟她想象中不一樣,城門外竟然擠滿流民,而且城內的人還在往城外趕,城外四周還在繼續聚集。

蕭兮兮皺起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蘇凜方面色微沉,神情凝重:“不清楚,我也是三年前經過這裡一次。當時雖然偶有流民,情況卻沒有這麼嚴重。”

馬車的車伕忽然從車外搭腔,“兩位東家,城裡進不去了,老朽只能送到這了。”

這裡距離城門還有段距離,可是馬車已經擠不過去,蘇凜方雖然擔心,卻不能要求馬車繼續前進。

蕭兮兮壓低嗓子問道:“老爺子,你知道城裡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什麼這裡聚集這麼多人?官府怎麼不管?”

車伕並對於她的疑惑,熱情回道,“兩位東家第一次來紹州府吧。這情況持續半年了,都是從各地趕來的村民,還有從城裡被趕出來的流民。去年紹州雨患,為了保住州府的莊稼,官家把堤壩開啟,洪水洶湧,害得下游的縣城村莊的莊稼遭了災,顆粒無收,可不就是要來找說法。”

蕭兮兮聞言和蘇凜方相視一眼,沒想到鬧得那麼厲害。

山陰縣距離紹州府很遠,又不屬於下游,所以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村民流民也不會跑到那山角旮旯。

他們下了馬車,蕭兮兮給了車伕三錢銀子,馬車在一聲清脆的鞭子聲和“駕”聲中遠去。

“小心點!”蘇凜方緊緊抓著蕭兮兮的手。

蕭兮兮戴著帷幔,輕輕嗯了聲。

她凝神看了眼一些人的命運線,平淡而單調,看不出什麼來,只能收起目光,找官府的麻煩總不至於為難他們。

如她所想,到城門的這段路,雖然不時有人投來打量和審視的目光,但也沒人上前找麻煩。

城門口有地方軍隊和衙門差役守著,兩方雖然對峙,卻沒人敢上前。

蘇凜方忽然上前,立即被幾名士兵拿長叉指著圍起來,為首的兵官喝道:“幹什麼的!”

“回官爺,小生是山陰縣的學子,學署通知前來紹州府參加五月府試,需要入城,還請官爺放行。”

他說著拿出縣學署的證明遞給對方看。

兵官一臉兇惡看了眼,又給旁邊的人看了眼,隨後指著蕭兮兮問道:“那她呢!”

“她是我娘子,陪小生而來。”

兵官們再三檢查,確定無誤,正要和另外一行人統一放行入城。

這一舉動立即激起四周民眾的憤怒,他們被擋在門外,這些人卻能進城,紛紛暴躁起來。

有人已經不顧擋著的鹿砦開始往前衝,人人喊著,不知大聲喊著。

“媽的,這些都是官家小姐,他們當官的能進,害我們莊稼死了的狗知府卻不給我們進去討說法,跟他們拼了。”

“拼了!”

“拼了!”

蘇凜方見狀,死死護著蕭兮兮,想要退出人群,可他們卻被認成和另外一隊人一起的,那一行人有帶家丁,確實像官家的閨秀。

村民中為首的人忽然喊道:“把她們抓起來,讓官府來要人!不讓我們進城要說法就都死,反正沒糧食也活不了!”

這一下流民和村民不衝城門了,來衝他們準備進城的人。

蘇凜方和那些家丁根本護不住,蕭兮兮直接被當成同夥,和另外那個清冷的姑娘被拉走!

蘇凜方被人群隔著,目眥盡裂,瞪大眼睛發瘋似的伸手想要衝過去,可惜無濟於事。

絕望喊著:“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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