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礦工總醫院,胡燕燕被收治入觀察病房,醫生對胡燕燕老爹道“別太擔心,孩子沒什麼事,按照你們說的,你們村那個小夥子急救得當,在醫院觀察幾天就行了。”

“唉,唉,謝謝大夫,真是太麻煩您了。”胡燕燕老爹心裡總算是鬆了口氣,只差一點,自己姑娘就沒了,一想到有可能白髮人送黑髮人,胡燕燕老爹就覺得自己腿軟的厲害。

病房裡,胡燕燕母親臉色鐵青,看著躺在床上,卻好像了無生機的女兒,心裡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慶幸。

“我跟你說,你別拿死嚇唬我,我不吃那套,來醫院也好,過幾天直接送你去結婚,省的你作么蛾子。”胡燕燕母親不滿的說道。

胡燕燕冷漠的看了眼母親,淡淡的道“大不了我再死一次!”

“你……!”胡燕燕母親大怒,想要斥責女兒,但看見女兒眼中冰冷的眼光,一時間又說不出話來,最終只能咬牙道“哼,等嫁過去,管你死不死。”說罷起身走出病房。

胡燕燕把頭扭正,淡漠的看著病房白色的房頂,嘴角露出一抹笑,然後身體微微顫抖,笑著哭著,眼淚順著臉頰兩側流下來,但她卻絲毫不想去擦拭,只感覺身體好累,疲憊的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姑娘咋樣了?”就在此時,門口傳來老爹的聲音。

“能咋樣,愛死不死,今天老胡家的人算是給她丟光了,要看你看著,我回家了。”胡燕燕母親怒道。

“孩子剛救回來,你就不能說點軟話?”胡燕燕老爹無奈的說道。

胡燕燕母親不屑的道“就是你寵壞的,哪家姑娘像她這樣?結婚這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當年不就是這樣嫁給你的,到她這就不行了?我跟你說,你給她說清楚,這個婚是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大不了到時候在病房裡辦婚禮,入洞房!”

胡燕燕老爹愣住了,片刻後才道“秀芬,我知道當年你對嫁給我的事情很不滿,我當年……!”

“廢什麼話,反正我一切都是為了你老胡家,你要是敢跟我掉鏈子,以後就睡堂屋吧!”胡燕燕母親阻止自己男人說下去,甩袖走了。

胡燕燕躺在床上,母親和父親的事情,自己知道的並不多,但總聽周邊的人說,母親年輕的時候出落的很漂亮,當年父親按說怎麼都不可能娶到母親的,但事實兩個人就是結婚了,在一起過了幾十年,有了三個兒女。

此時病房的門被推開,胡燕燕下意識閉上眼睛,很快聽見腳步聲來到自己的病床邊上,眼睛微微露出一點縫。

只見老父親坐在床邊,兩隻手捧起自己的手,就這樣用粗糙的大手捧著,而後沒多久,胡燕燕聽見哭泣聲。

胡燕燕嚇了一跳,比自己聽說要嫁給那個二婚的男人時還驚訝,在自己的印象中,老父親隨時都掛著一副老好人的笑臉,從來沒有變過,更別說哭泣。

“爹,你……咋了?”胡燕燕輕聲問道。

胡燕燕老爹似乎沒想到女兒已經醒了,連忙抹了把臉,然後又重新掛上那副老好人的笑臉道“沒事……就是……就是心疼你,心疼我姑娘。”

胡燕燕癟了癟嘴,眼淚又湧出來了,但這淚水多了一分慶幸,這個世界上總歸有一個人牽掛著自己,愛著自己。

胡燕燕老爹連忙拿毛巾給姑娘擦眼淚,輕聲道“不哭不哭,這不是活過來了麼?你還有臉哭,爹當時都要嚇死了。”

“對不起,爹!我太任性了。”胡燕燕委屈的說道。

胡燕燕老爹卻怔住,最後默默的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迷茫道“姑娘,你是不是……特別喜歡秦朗?”

“嗯……。”

“那我幫你去問問,哪怕不能結婚……!”

“別!”胡燕燕驚的直接坐起身來,抓住老爹的手道“不要,爹,你要是因為這去找秦朗,那我真不如死了。”

“姑娘,我覺得秦朗也有點喜歡你的,你沒看見,今天我看見你上吊了,有多著急,為了救你,那麼老多人,又是……咳咳,反正特著急。”胡燕燕老爹說道。

胡燕燕苦澀的道“爹,那是啥急救,而且他那人就那樣,見不得別人遭罪,要不我能喜歡他,不過……沈家雖然手段下作,但架不住秦朗喜歡那女人,我去了,奪過來噁心,奪不過來丟人,終歸是我輸的。”

“那咋辦,你娘讓你嫁人,你知道我也不敢……!”胡燕燕老爹有些著急。

胡燕燕看著老爹,忽然小聲道“爹,你為啥從來不敢頂撞我娘?還有你們倆當年發生了啥?”

胡燕燕老爹怔住,他迷茫的看了看姑娘,看到她脖子上吊出的痕跡,一瞬間好像有了勇氣,便沉聲道“當年……!”

當年胡燕燕母親蔡秀芬是十里八村數的著的漂亮姑娘,生產隊看上她的大小夥子不知道有多少,但都入不了蔡秀芬的眼。

蔡秀芬高傲,冷清,但她越是這樣,喜歡她的小夥子也就越多,胡秋華就是其中之一,愛蔡秀芬愛的快著了魔了。

蔡家也寶貝這個姑娘,從姑娘十七歲開始,一年年上門提親的人家都快要把門檻給踩碎了,可蔡家誰都不答應,因為自己姑娘不願意。

蔡家說的也明白,只要姑娘願意,再差的人家也嫁,姑娘不樂意,再好的人家也不給,反正一句話,我家姑娘自己當家。

這待遇在當年可不是誰都能有的,蔡秀芬有了這免死金牌,那挑起人來可就更沒邊了,幾年時間裡,十里八村大小夥子都挑了一遍,但愣生生一個都沒看上,直到那一年上山下鄉,一群知青來到村裡。

真正第一次上山下鄉應該說是一九五五年,往後一直七十年代末才算是結束,直到後來推動了下鄉知青返城的各項規程,知青們返城,離開了下鄉知情的地方,二十一世紀初,還有很多知情會進行聚會,回憶當年的過往。

而那群知青當中,一個高高瘦瘦,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出現在了蔡秀芬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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