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具備著神明權威,成為了威權遺物之外,晝夜之境還是昇華者隕落之後所存留的賢者之石。

其中儲存著變化之路的所有奇蹟與聖痕,乃至黑神與白神的完整力量。

倘若有新晉升華者能夠在秘儀之中透過考驗,源質得到淬鍊,便有資格再度踏上這一條斷絕的道路,繼承這一份力量和仇恨。

這是最後所存留的一線希望和轉機。

“只可惜,越是聰慧,這樣的考驗就越是艱難。”

羅素輕嘆,“心思越是靈動,想法越多,就越容易陷入狂亂……這一條路上,唯有愚人和堅定者能夠走到盡頭。”

“要我說,卡佳有時候總容易心軟,不,應該說,是對於自己的學生過於信任吧?”

完全不顧忌本人有可能在聽,在背後說人閒話的時候,就眉飛色舞:“哪怕她看起來很嚴肅,總是不近人情,可實際上只要被撒嬌就完全對孩子沒轍……不論對艾薩克還是對安娜,都是這樣。

艾薩克是出於對老師的憧憬,安娜則是本能的想要追隨父母的腳步……這都不是理智的決定,本應該被阻止的才對。”

他聳肩,無奈輕嘆:“可惜,她總是過於尊重學生的選擇。”

槐詩斜眼:“你倒是也學著一下,尊重一下我好嗎!”

“我就不。”

羅素拒絕的理直氣壯,令槐詩氣的一陣牙癢癢。

“像你這種傢伙,一旦稍微放鬆一點,你肯定就會光速鹹魚,半年不到,象牙之塔就要喜提今年的天文會年度廢物了。”

羅素語重心長的感慨:“老師也是為你好啊!”

我為你好,孩子還小。

槐詩瞥著羅素的脖子根,打算快進到下一句。

——人都死了。

奈何成功率不大,只能遺憾放棄。

只能來日方長……

命運之書默默記仇。

而在透過羅素的補全之後,結合阿列克賽告訴自己的訊息,槐詩終於瞭然:“所以,安娜變成這副樣子,是因為使用它進階的時候,出了差錯?”

“對啊。”羅素說,“明明前面一切順利,可是她卻在最後,抬頭朝著鏡子裡看了一眼——或者說,她產生了想要看的念頭時,便已經看到了。

其他人想攔都攔不住。”

“難道葉卡捷琳娜主教沒有對她說過裡面的風險麼?”槐詩皺眉,“她為什麼要去看?”

“因為在鏡子裡,你能看到你無法抵禦的誘惑……”

羅素搖頭:“想象一下,你,一個天資聰慧的小女孩兒,父母雙全,家庭幸福,未來可期。忽然有一天,這一切都沒有了。

你只剩下你自己,你要繼承他們所存留的仇恨和痛苦,踏上向前的路……這時候,忽然有一扇童話裡的魔鏡出現在你的面前。

——你會從其中看到什麼?”

槐詩沉默,無言以對。

“別說是小女孩兒了,任何一個人都一樣。”羅素憐憫輕嘆,“再怎麼冷靜和再大的危險,哪怕知道是假的,誰又會能忍住一眼不看呢?”

說著,他拍了拍槐詩的肩膀,充滿好奇:“說實話,我很期待你能看到什麼。”

“既然這麼危險,那我為什麼要去看啊!”

眼看著他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槐詩就氣兒不打一處來,感覺自己能一口氣幹掉八碗王八湯。

“當然是因為你具備戰勝它的方法啊。”

羅素理所當然的回答,“在我所知的人之中,唯獨你具備著這樣的資質和才能,槐詩,唯有你能夠將她的那一半靈魂帶回來。”

微妙的停頓過後,他的笑容越發愉快:“同時,我能不能把晝夜之鏡和天國譜系的軍械庫也一塊搬回家,就看你的了!”

在槐詩終於忍不住拔出刀來砍在他的老臉上之後,卻發現眼前的老王八如同幻影一樣消散,而在他背後,電梯門終於開了,展露出一片黑暗。

空曠的大廳裡,遠方隱約浮現一個詭異的輪廓。

宛如無形的陰影所交織成的漩渦一樣,令人的視線忍不住向著中心滑落……讓人想要看清,那裡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開門殺突如其來。

槐詩瞬間捂臉,閉上眼睛。

不看!

然後一隻手瘋狂的拍打著電梯的按鈕,可電梯卻好像陷入沉寂一般,根本毫無反應。

只有死亡預感越來越強烈。

在直覺的想象中,彷彿能夠感受到醞釀在黑暗中的無形之物在迅速的生長,千絲萬縷的惡毒與狂熱化為了實質,形成了一條條觸手,向著槐詩一點點的延伸而來。

哪怕在聖棺的鎮壓和封鎖之下,晝夜之鏡依舊在源源不斷的獵食著每一個膽敢踏入自身領域的靈魂!

凝固的空氣裡,槐詩幾乎喘不過氣來。

只感覺落入深海,漸漸的在瘋狂攀升的水壓之下迅速迎來窒息。

可很快,那恐怖的壓力又在瞬間消失無蹤。

一道無奈的嘆息聲從槐詩身後傳來。

“哎,傻仔啊……”

彤姬!

“你終於捨得出場了嗎!”

瞬間,槐詩喜出望外,回頭看向身後……可在他身後,並沒有那個令人心安的壞女人,只有空空蕩蕩的電梯。

還有那平滑如鏡的電梯表面。

鏡面之上投影出了槐詩錯愕的面孔,然後,漸漸的,浮現出一絲嘲弄的微笑。

“你好啊,聖母婊!驚不驚喜?”

另一個槐詩愉快的說道:“怎麼,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希望一個把你當工具人的女人來救你?可真不像話啊。”

槐詩眼前一黑。

媽的,為什麼一個威權遺物會有這麼多套路!

“哦,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威權遺物在套路你了?”

投影中的槐詩依靠在門款上,端詳著他見了鬼一樣的神情:“以及,為什麼羅素沒有告訴你這一條關鍵情報?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覺得羅素那個老東西會真的對別人抱有信任吧?”

“別開玩笑了,槐詩,他在利用你!”

映象從鏡面中浮現,探出身體,在半空中彎腰俯瞰他的面孔:“看啊,上好的工具人,純潔的傻孩子,從出生開始,就被別人利用到現在,誰不喜歡你呢?

把你當負能量垃圾桶的傅依?把你當消耗品的艾晴?只要裝作楚楚可憐你就會奮不顧身的莉莉?那個連什麼是愛都不知道的羅嫻?

還是說,到現在都沒告訴過你她有什麼目的的彤姬?”映象疑惑的問,“槐詩,為何總對人抱有不切實際的期待呢?”

“……”

短暫的沉默裡,槐詩緩緩抬起手,認真的說:“不好意思,打斷你一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啊。”

映象歪頭,從口袋裡摸出菸捲,搓手點燃,然後朝著他的面孔吐了口煙:“你難道還覺得我會好心到解答你的疑惑?”

“不,我只是很好奇。”

槐詩說:“如果你是我的話,那我也應該是你才對……如果我現在陷入了分裂狀態的話,那麼你應該也是源自於‘槐詩’的一部分。”

“所以,咱倆應該都清楚彼此的尿性才對。”

他錘了一下手掌,好奇的問:

“——那你憑什麼會覺得,我會把你說的狗屁當真?”

映象一愣,卻看到槐詩伸手,順暢的把菸捲從他嘴角摘下來,自己抽了兩口,沒感覺味道有什麼區別。

從自己口袋裡摸出另一包來,又看了看映象的口袋。

“哇,一包變兩包!”

槐詩驚歎:“這裡面的東西能帶出去麼?”

“這時候還在做春秋大夢麼,槐詩?”

映象嗤笑,瞥著他天真的樣子:“你難道心裡不是一清二楚麼?在看到晝夜之鏡的瞬間,你就已經陷入分裂了。

誰來了都沒用,羅素一腳把你踹進坑裡,從此你就只能長眠不起……而羅素,拿著你的心血,你打工的成果,最後再等你死了,在你的葬禮上假惺惺的流兩滴眼淚,拿著你的命運之書,功成名就,重建天國譜系。”

他停頓了一下,湊近了,在槐詩耳邊輕聲問:“所以,你自己想一想——”

映象深吸了一口氣,怒吼:

“——你他媽的是不是個傻逼?!”

“我是傻逼,你是什麼?”槐詩翻了個白眼,不為所動:“你好聰明哦,好厲害哦,嗓門還那麼大,你是不是特別期待我反駁你?”

“我他媽的怎麼就跟你這個傻逼同源一體?你以為我願意?要不是你不自量力照了那破玩意兒,我至於變成這副屌樣跑出來?”

“讓我猜猜看?”

槐詩抽著從映象那裡搶來的煙:“按照常規劇情——咱們兩個,只能有一個囫圇著走出去,對不對?”

“你這麼聰明,那怎麼不猜一猜,明明這麼簡單的條件,為什麼照過的人裡十個人就有十個人出去之後變成了腦殘?”

映象扯著嗓子,在槐詩耳邊咆哮:“因為老子不願意!!!聽好了,老!子!不!願!意!”

“好賴不聽,不愧是我!”槐詩讚賞的拍手:“也就是說,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解決方法了,對吧?”

映象嗤笑:“你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考慮一下啊。”

“在鏡子前面自己給自己磕頭?我應該沒自戀到這種程度吧?”

槐詩笑起來,彈掉最後的菸灰,在腳底下踩滅:“姑且問一句,如果我讓你出去的話,你會幹點什麼?”

“當然是棄惡揚善,重新做人!”

映象鄭重的保證,沒說完就被逗笑了,“我這麼說你信不信?得了吧,槐詩,為什麼對自己也要這麼婊裡婊氣?

你心裡在想什麼難道你自己不清楚?你那些連自己都會害怕和唾棄的想法,你難道就沒有心動過?”

他搭著槐詩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那麼多下手的好時機,錯過了,難道沒有後悔過?

想像一下,只要你說要,她們就會對你予取予求……不論你有多下流的想法,都可以輕鬆的實現,只要操作的好,兩個,三個,四個都沒有問題!

除此之外,你應得的權勢,你應有的力量,你應該掌握的財富……想想你錯過了多少東西,槐詩,槐詩,槐詩,我也是槐詩啊,憑什麼你不要的東西不能給我?憑什麼你在忍耐時我也得不到滿足?”

“我也有很多大道理講給你聽,但你肯定會嗤之以鼻。”

槐詩無所謂的搖頭,抬起眼瞳:“所以,不如讓我們跳過廢話階段,以手底下的功夫見真章好了。”

他說:“就在這裡,來決定,誰才是真正的槐詩。”

“好主意!”

映象展開雙臂,大笑著,後退了一步,笑容就變得原發的猙獰:“不過,你憑什麼覺得,這裡的映象只有我一個呢?”

那一瞬間,槐詩聽見了來自背後的聲音。

神聖的光芒湧現,將虛無的世界同黑暗兩分

萬道榮光加持之下,宛如神明降下了分身。

有一個如此熟悉的身影從光芒走出,憐憫的垂眸,向著槐詩和映象俯瞰。

就好像看著什麼不可燃垃圾一樣,滿懷著遺憾和惋惜。

“——你們,懺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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