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駿馬拉著一輛帶轎馬車,在平整的大路上悠閒地奔走著。

不算很大的轎廂中,此時有些擁擠,坐得滿滿當當。

原本坐下三人頗有空餘的空間,因為第四個人的臨時搭車而變得侷促起來。

馬車上坐著一位身穿鎖子甲的戰士,一位指頭女巫,一個身著皮甲,有些失魂落魄的男人。

以及最後上車的一位穿著全身鎧甲,帶著大包小包的騎士。

無名熱情地跟馬車上的另外三人道謝:

“謝謝你們,救了大命了。”

“不客氣,同為褪色者,互相扶持也是應該的。”鎖子甲戰士跟無名握手,“穿著全身甲跑步去亞壇,就算在湖區這種涼爽的地方也太危險了。”

“你們這是要去哪裡?”無名問。

“去亞壇。”戰士說,“聽說現在去亞壇高原的各種通路都被打通了,我們可以去亞壇闖蕩了。反正繼續待在湖區,也不可能獲得大盧恩了——學院開放後,很多人都去挑戰了滿月女王,但實力差距大到可怕。有些人準備偷竊大盧恩,也完全沒有找到。那是個滴水不漏的女王啊……太可怕了。”

無名心裡滴咕:可不找不到嗎,那就不在滿月身上。

無名看著這華麗的馬車:

“你們的旅途還挺舒服,我還以為戰士只會騎馬。”

“只想著使命,壓力就太大了。”戰士說,“我看過很多人,只顧跟著賜福走,結果準備不足,被強敵斬殺。有時候真懷疑,賜福就是故意讓我們去送死的。”

戰士拿出一個瓶子,撬開瓶口木塞,遞給無名:“健康生活,該享受享受,才能堅持下去嘛。”

無名接過瓶子,接了個吸管嘬著。

吸了兩口,無名看那瓶澹紅色液體:

“味道很濃郁啊……”

無名本就是客氣一下,沒味覺的他不太可能品嚐到飲品,但這瓶飲料卻讓他有些熟悉。

類似糞金龜的露滴。

“這是我們路過史東城時,買到的好東西。”戰士笑,“用糞金龜製成的酒品,輔以許多草藥和調味料,能兼顧療傷與口腹之慾,在褪色者裡很流行的。”

“不錯。”無名點頭,“不過你們有女巫,這應該只是作為飲品來用的吧。”

聽到這話,戰士和女巫都下意識看了一眼皮甲頹喪男人,戰士嘆了口氣:

“總有沒有女巫的人啊。”

無名注意到皮甲男人的心情不好,將手裡的瓶子遞過去:

“朋友,喝酒。”

皮甲男人接過去,一口氣都灌進肚。

戰士說:“我們本是並肩作戰的朋友,但他的女巫被血指殺了。雖然我是想讓我的女巫也一併服侍他,但他不願意。”

“為了所謂的面子?”無名問。

“為了能繼續平等地站在一起。”皮甲男人開口了,聲音嘶啞,“而且我沒法總是和他在一起了。”

戰士說:“他準備找血指報仇,賜福的指引也不管了,準備化身血指獵人。他說他身邊太危險,不能一起。”

“哦,我就認識一個血指獵人,你們可以交流一下。”無名說。

戰士說:“我們這次去亞壇,也是為了給他找一個新的女巫。”

“新的女巫?”無名說,“那可稀罕。”

無名的商隊培養了那麼久,也沒培養出幾位來。

“有個大商隊,聽說他們提供女巫的服務。”戰士說,“這美酒,還有這條大道,也都是他們的手筆。”

“也沒那麼大功勞啦,只是修了幾段路,大路主要還是卡利亞修的。”無名已經開始謙虛了。

馬車顛簸一下,逐漸放緩速度。

戰士抽出長劍,順著馬車的窗戶向外插出,藉著劍身上的反光觀察外面。

“有敵人?”無名問。

“堵了。”戰士收劍入鞘,放鬆下來。

臨近迪克達斯升降機,馬匹車輛愈多,沒法像在荒野間那般疾馳了。

無名也掀開簾子向外看,說道:

“沒多少人啊,怎麼這麼亂。”

“大家都是戰士,沒那麼多規矩講究,聚在一起,誰也不服誰。有插隊的,有無所謂的,不服了直接打起來也有可能。”鎖子甲戰士從另一邊窗戶看過去。

說話間,還真有打鬥的聲音傳來。

“帕奇不行啊。”無名連連搖頭。

他在這的時候,可沒這麼亂過。

他下了馬車,準備湊近點,防止事態太過火。同行的三人也跟了過去,想看看熱鬧。

無名扒開人群,就看到幾個褪色者在混戰,更多的好事者則圍在四周,歡呼鼓掌。不時有些魔法流彈打向圍觀人群,驚起陣陣怒罵。

有些流著血退去,有些則罵罵咧咧準備加入混戰。

無名看著這樣,趕緊站出去:

“大家不要打架,消消氣,和平,和平。”

“你又哪根蔥?”氣頭上的戰士們瞪視不算健壯的無名,話裡帶火氣。

“就是,你剛剛可是被爆散結晶波及了,一個不小心打到要害就死了,這能忍?”一個聲音在旁邊說。

已經開始戰鬥的人則無視無名,繼續在人群中釋放著各種大威力招式。人群裡又掀起一陣陣的歡呼和怒罵。

無名看著這些人,一時有些恍忽。

一聲狼嚎蓋過了所有的咆孝,彷彿勐獸過林,群蟲寂聲,褪色者一下緊張起來,尋找聲音的方向。

“天上!”有褪色者發現了。

一個黑影經天而過,劃過整片人群,砸到打架的人中間,掀起的氣浪讓幾人都在地上滾了幾圈。

一頭狼人手持巨劍,插在地面,雙目赤紅,呲牙流出涎液。隨後拔出巨劍,冰霜爆散,伴隨狼嚎掀起一陣冰風暴。

危險的氣息讓在場一半褪色者都拔出武器,向後退散拉開距離。為商隊營地裡不知從哪裡跑來這種危險強敵而詫異。

“你怎麼跑出來了?”無名也很詫異。

本來應該被困在倉庫的布來澤居然跑出來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褪色者還在緊張地警惕狼人,尋找出手時機時,又有一個身影飛躍人群,直接衝到狼人面前。

一個戴著面罩的黑裙美人,手持螺旋大劍,以鬼魅般的速度和山妖般的巨力一劍砸向狼人。

狼人擰身,以門板巨劍格擋,卻被連人帶劍都轟飛出去,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黑裙美人轟飛狼人時發出的爆響和氣浪嚇了褪色者們一跳,從狼人的結果來看,這也確實是個比這勐獸更加恐怖的傢伙。

黑裙女人把狼人死死按在地上,隨後掐著脖子輪到肩上,好像扛起一個麻袋,環視四周,雖然眼眸被面罩擋住,卻無人懷疑面罩下有一雙銳利的眼睛,令人膽寒。

黑裙女人看到了無名,突然露出笑容:

“抱歉抱歉,他一下狂暴起來了,我沒按住。”

“怎麼會突然狂暴起來?”無名有些不滿地對阿史米說,“傷到客人可不好。”

“或許是因為——我找到了。”阿史米說,“找到癥結,才能讓他反應這麼大。再細調會兒,我們就能找到徹底遮蔽詛咒的辦法。”

“那也要注意安全,以後加大防禦力度,別壞了商隊的口碑。”無名揮手讓阿史米退去。

阿史米扛著布來澤往回走,沿路的褪色者紛紛讓路,懷著敬畏的眼神對這位美麗的女子行注目禮。

等阿史米離開,注目禮又轉向了無名。

之前那位對無名呼喝的戰士有些蔫,語氣禮貌了不少:

“您……您又哪根蔥?”

“我是商隊的人。”無名微笑,“各位,還是請排隊,大家都是褪色者,不要傷了和氣。”

“褪色者之間怎麼就不能傷了和氣?”人群裡有聲音不樂意了,“狩獵同胞的組織還少嗎?我們可都是競爭者,都是要搶奪大盧恩的。”

“那就至少在我的地盤,大家還是暫且放下成見,享受商隊的服務吧。”無名說。

“你以為你這是哪?圓桌廳堂?”之前的聲音又響起,“你一個小小的商隊,您配嗎?”

聲音尖利,聽了就讓人升起火氣。

可無名看過去,卻沒找到聲音的來源。

那聲音摻雜在人群中,飄忽不定,極難辨認出方向:

“不過是比我們先到一步,就可以把持升降機?收這麼多電梯費?兄弟們,我們開疆拓土,他們坐著馬車吃火鍋,就把路給佔了,跟這些罪惡的財閥拼了!”

有褪色者被鼓動起來,擼胳膊挽袖子,準備衝上去教訓一下眼前的有錢人,可剛邁腿,卻發現沉重無比,只能遲緩地走向無名。

“這位朋友總結得很好嘛。”無名微笑,“我們就是準備成為新的圓桌。”

無名振臂高呼:

“你們渴了,我們有美酒,餓了,我們有美食。武器破損我們有裝備,缺乏引導我們有地圖,力量不足我們有女巫。甚至就連你們犯罪了,我們也可以代為贖罪。”

無名語氣嚴肅:

“無微不至的服務,溫暖可靠的港灣。我們,才是真正的圓——”

話沒說完,帕奇突然竄了出來,捂住無名嘴巴,給附近褪色者鞠躬點頭哈腰,滿臉陪笑:

“各位,不好意思,他腦子有點不正常,你們隨意,隨意。我們這裡可不像圓桌那麼不自由,各位隨意。”

褪色者們看著這出鬧劇,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被屢次打斷,也沒了心氣,逐漸散去,終於不再堵著大路。

“為什麼要阻止我?”無名問帕奇,“讓他們這麼鬧下去,營地都危險。”

“你沒發現,有人在故意扇動嗎?”帕奇說。

“發現了啊。”無名說,“所以才要穩住褪色者們嘛。”

帕奇搖著手指頭:

“錯錯錯錯錯,你以為,我們是怎麼這麼快填補員工的工資的?”

無名眉頭一挑:“哦?”

帕奇用眼神指著一個方向。

那是之前褪色者互相鬥毆的地方。

大多數褪色者身上都掛了彩,甚至好幾個人瀕危重傷。

但這些褪色者大多帶著女巫,此時已經有很多女巫都跪在地上,讓自己的戰士依靠在膝上,吟詠著療愈的禱告。

“怎麼了?”無名沒看明白。

“繼續看。”帕奇說。

沒一會兒,傷員中響起了一陣騷亂,女巫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戰士恢復的速度並沒有預期中那麼迅速,有些惡化的速度很快,已經快沒氣了。

有些女巫都快急哭了,甚至懷疑起自己的信仰不夠虔誠。

“這是怎麼回事?”無名問。

“白金之子的血。”帕奇說,“有阻礙這些療愈法術的效果,營地附近到處都飄著白金血製作的霧。”

帕奇依舊堆起那副卑微的笑容,走到傷員面前,搓著手:

“看來治療效果不是很理想啊,要用我們的治療師嗎?我們商隊也有很多醫師的哦。”

傷勢不重的褪色者還有心情問問價格,瀕死戰士的女巫已經是關心則亂,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家屬在這裡簽字,盧恩先去交一下。”帕奇立刻掏出一張契約卷軸,“如果沒錢也沒關係,可以抵押法杖鎧甲和武器,各位都是強大的戰士,裝備一定很精良……”

無名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你的辦法?這……不太好吧?”

帕奇湊到無名身前,把盧恩塞到他手裡,小聲說:

“十個人這月的工資有了。”

無名攥緊盧恩,閉上眼睛,轉過頭,不去看那些褪色者:

“這大概就是暴躁的代價吧,就當讓他們上課了。”

帕奇笑了:“你歇著去吧,知道你心善,看不得這些。”

“不過如果有東西在阻止恢復,你要怎麼治療他們?”無名問。

“放心,有辦法。”帕奇拍拍手。

一個穿著輕柔白紗,舉止端莊優雅的波浪金髮女人款步走來。在她身後,還有一堆調香師,手持藥罐。

“蘭斯桑克斯?”無名隱隱明白了。

蘭斯桑克斯走到瀕死傷員身前,蹲下,將傷員摟在懷中。

輕風環繞在金髮女人身周,吹拂著她的裙角和長髮,彷彿神女下凡。

神女悲天憫人,對瀕死的傷員流下金色的熱淚。

淚水滴落在傷員身上,傷勢立刻穩定下來。調香師們接著上前,給傷員上各種草藥。

“用風吹一下,讓霧散開就好了。”帕奇說,“而且調香師的草藥受到的影響會小很多。”

無名偷偷給帕奇豎大拇指。

蘭斯桑克斯如法炮製,將其餘傷員也都盡數治療,很快瀕死的戰士就被治療好了,沉溺於蘭斯桑克斯溫暖的懷抱。

有些不知深淺的傢伙甚至賴在蘭斯桑克斯腿上不走,還想伸出手深入感受一下溫柔女神的柔軟。

蘭斯桑克斯微笑著,一拳錘到傷員小腹,將對方整個身體砸進地裡。身體還因為那金色淚滴的守護而沒有徹底斷裂,像一尊半截入土的金身像。

蘭斯桑克斯一拳砸碎了戰士們的幻想和激情,終於不再想著打架,老老實實交錢治療。

無名囑咐著帕奇:

“別給他們勸退了,關懷也不能少,保證他們上亞壇。”

“亞壇我們的業務可不多。”帕奇說,“他們留在這裡才是最好的。你以為為什麼這麼寬敞的升降機營地會堵車?”

“不能竭澤而漁嗎。”無名說,“而且我剛剛站在人群中,感受著他們的歡呼……我想這麼一群充滿熱情的人,上了亞壇,對我們有好處。”

無名一攥拳頭:“他們的激情一定可以衝擊到黃金之民,讓亞壇的風氣為之一振呀。”

“聽你的,反正拉妮的盧恩你都到手了,我們不缺錢。”帕奇無所謂。

在無名的要求下,帕奇指揮,褪色者們恢復了秩序,開始老實排隊,井然有序地上升降機,前往亞壇。

無名本人則回到馬車的位置,感謝送他到這裡的好心褪色者。

“沒想到你是這裡的老闆啊。”鎖子甲戰士驚歎。

“老闆沒有你們幫忙,現在還得在路上趕路呢。”無名說,“我得感謝你們。”

“我們不缺盧恩。”戰士謝絕無名的好意。

“我們缺。”無名說,“不是給你們盧恩,而是邀請你們再與我同行一段。”

升降機原則上不允許馬車這種過大過重的東西上去,但有無名的面子在,馬車還是走了上去。無名帶著三人,上了亞壇繼續向北。

無名說:“我們在亞壇還沒有站穩腳跟,沒法服務你們一路。我就送你們到我們更進一步的營地,也給你們講講我們在亞壇踩過的坑——給你們的謝禮,是我們的經驗。”

“這可是很有用的東西啊。”戰士驚歎。

無名在馬車上給褪色者講解著自己瞭解到的情況,關於火山和王城的戰爭,葛孚雷回朝蒙葛特離開等事情。

“這麼說,王城的賜福王消失了?”戰士的重點還是在半神身上。

“嗯……消失了。”無名心虛地看外面。沒有告訴他們剛剛蒙葛特就隱藏在商隊裡,距離蘭斯桑克斯並不遠。

無名轉移話題,對皮甲男人說:

“我之前說的血指獵人,也在商隊,你們可以交流一下經驗。他應該知道很多血指的資訊和位置,你想狩獵血指,可以請教他。”

“我拒絕。”

亞壇三岔路口附近,自從火山驅逐了無名的商隊,他們便又退回一開始的位置,在這個距離火山和王城都不遠不近的地方駐紮起營地。

沒精力維護升降機和坑道旁的營地,也沒能力更進一步前往火山。

尤拉就這個營地裡,一邊手持長刀突刺,一邊拒絕了無名的要求。

“你也歇會兒嘛,給後輩傳授下你狩獵血指的經驗不也挺好。”無名說,“傳承是很重要的。”

尤拉反覆地在空氣中揮舞長牙,帶起凌厲氣刃。他似乎在練習一種滴水不漏的劍法,將四周的花草和落葉紛紛割斷,不漏一點。

但長刀雖然能割開花草,卻始終沒法割開空氣,一陣香氣突破層層刀網,傳到尤拉鼻子裡。

不遠處,無名架起燒烤架,使勁往尤拉那邊扇風。

尤拉瞥了無名一眼,雙目圓睜,手下的刀更快,劍風密集地發出尖嘯,硬是把那股香氣隔絕在外。

“你至於嗎?”無名說,“艾琉諾拉不是已經被帕奇打廢了嗎?”

“她只是斷了一臂。”尤拉說,“我瞭解她,她不死,一定會變得更強,再捲土重來。”

褪色者們有些疑惑,問道:

“艾琉諾拉,誰啊?”

“血指。”無名說,“純紫血指,艾琉諾拉,據說是很強的血指。”

“純紫血指?”皮甲男人開口了,“那是鮮血君王之下的兩大豪傑之一啊。”

“你也知道?”無名說,“不會你們倆要殺的人……是同一個人吧?”

皮甲男人低沉地搖搖頭:

“不,我的女巫……是被尋找艾琉諾拉的血指殺死的。似乎血指也在尋找這個純紫血指。”

“因為她叛逃了。”無名說,“現在是叛律者了,火山的人。”

“那看來我們可以一起討伐這個血指了。”戰士戳戳皮甲男人,“我們又可以一起戰鬥了。王城的半神消失,我也只能去火山找半神。”

“艾琉諾拉是我的。”尤拉刀尖閃過,在無名的燒烤架上旋出最肥美的一塊肉,甩進自己嘴裡。

“啊!那是我給客人留的肉!”無名心疼地看著架子上裸露出來的骨頭。

皮甲男人盯著尤拉:

“你為什麼要殺她?她也殺了你重要的人嗎?”

尤拉在刀光劍影中與皮甲男人對視片刻,嘆了口氣,終於停止揮刀,坐在燒烤架前。

“我也挺好奇。”無名也開口,“你如果能說明白一點,我也說不定能幫上你,比如也給你點劍術什麼的。”

尤拉耷拉著眼皮,看著躍動的篝火:

“沒什麼好說的,你們猜都能猜到……我們以前一起獵龍,交流劍技。一開始老夫還能略勝一籌,教她劍術,告訴她一寸長一寸強。但艾琉諾拉是稀世的天才,默默錘鍊劍技,很快老夫的長牙就再也咬不到她。她確實是個天才,只要沒有殺死她的,她都會飛快地學習破解,成長地更為強大。”

尤拉看著自己手上的龍鱗: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或許就是從她吃掉第一顆龍心開始吧。我只記得她的龍焰有多美麗,劍術有多飄逸……卻忽視了危險。我一直以為是咒血玷汙了她,現在想想,或許從一開始,她的龍焰就已經埋藏了一份陰霾吧。她的內心……已經被龍佔據了。就算讓她殺自己的母親,恐怕都會毫不猶豫。”

尤拉開口,抬頭看著火山的位置,向自己的內心和天上的神明宣誓:

“她是老夫培養出來的怪物,我一定要殺了她。”

“但你可是敗了好幾次了。”無名說。

尤拉苦笑:“習慣了,她還沒成為血指時,老夫就已經是輸多贏少了。老夫只擅長用這柄長牙處理巨獸,殺人的經驗,那也是在狩獵血指之後才慢慢積累的了。”

“需要我指點你嗎?”無名問。

“不必,這具身軀,我就已經感激不盡。”尤拉說,“技巧上我已經請教了帕奇,他說了一些很有用的東西,我正在體悟。”

尤拉將長牙一突一挑,在空中幻想和擬定著戰鬥的方式。

“你們確實是高手,那些技巧我十分受用。”尤拉長刀直指火山,“下一次見面,我的成長速度會超過她,定能斬下她的野心。我有預感,下一次對決,贏得會是我。”

“預感哦?”無名不信,“你預感準嗎?”

“我們故鄉的劍術,沒有帕奇你們那麼一板一眼。”尤拉說,“很多時候,出刀依靠的就是千錘百煉的劍技,以及我們的感覺。”

“那就祝你成功。”無名對尤拉舉杯,“再不拿下她,我親自出手。”

“下次見面……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殺了你……”尤拉呢喃著,攥緊刀柄,“你的野心,就由我來熄滅……”

火山官邸謁見廳,說是謁見廳,更像一個巨大的環形火山口,上方霧氣瀰漫,看不清天空。

血氣形成濃霧,火焰攪動,幾乎看不清周圍的景象。

一把血紅的雙頭刀靜靜插在地面上,不遠處,以飛龍身體裝飾的黑鐵鎧甲像一塊破抹布,被撕得稀爛,大量碎肉與扭曲的鎧甲混在一起,鮮血沒有滲如地面,因為地面早已一片血紅。

濃霧中,有什麼龐然大物動了一下身體,掀起暴風,吹散血霧,露出一副地獄圖景。

屍體堆積在地上,形成一座座山包,一眼望不到邊界。

被燒焦的屍體抱成人柱,延伸到天上的霧氣中。

無數形式各異的鎧甲碎片散落在屍山旁邊,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一場場慘烈鬥爭。

謁見廳的中央,有一團龐大的物體,乍一看,那似乎是一隻手,握緊了拳頭,五指俱全。但仔細看,卻發現上面佈滿了蛇鱗,在不斷地蠕動。

謁見廳邊緣,拉雅捂住嘴巴,駭然看著謁見廳中間的巨獸:

“那是什麼東西……你不是說帶我去見我的父母嗎……”

拉雅身後,男人兩手搭在拉雅肩膀上:

“別急,你馬上就能見到了。我來告訴你,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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