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晏擰了下眉：“你一個人在這多有不方便，我今晚也留在這裡。”
謝寶拉說：“那我也不走。”
以沈蕩現在這情況，謝寶拉怕喬汐還沒醒他就先出狀況了，陳嘉晏可hold不住他。
現在已經凌晨四點了，再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
大家都留在這裡也沒用，其他人先行離開，最後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他們現在還不能進去探望喬汐。
謝寶拉仰頭吐出了一口氣，擔憂道：“也不知道汐汐什麼時候才會醒來。”
“很快會醒的。”
陳嘉晏也不知道這話是在安慰謝寶拉還是安慰自己。
沈蕩讓人把這裡封鎖了，現在這層病房只有他們，周圍的一切萬籟俱寂。
儘管很困了，然而這會誰都睡不著。
過了沒多久，高特助提了一個袋子來到醫院。
“沈總，湯總讓我帶了乾淨的衣服過來給您，您先把自己拾掇一下吧。”
這會的老闆哪裡還有平時意氣風發運籌帷幄的樣子？
這狼狽的樣子讓他差點認不出來人。
沈蕩掀眸看了他一眼：“放著吧。”
“沈總您喝點水。”
高特助連忙替他擰開了瓶蓋。
沈蕩接過來把一大半瓶的水都喝了。
喉嚨被水滋潤過後聲音也沒那麼啞了。
沈蕩說：“你先回去吧，這些天我都會在醫院，公司有重要的事情找副總來處理。”
“知道了沈總。”
高特助走了，沈蕩還是沒動。
謝寶拉撩了下眼皮，眼神嫌棄：“沈蕩，你還是快去收拾一下你自己吧，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要是汐汐醒來看到你這樣還不得嚇死啊。”
今晚上一整個大起大落，沈蕩反應似乎是有些遲鈍，他慢慢抬起頭看了謝寶拉一眼。
謝寶拉捅了一下陳嘉晏的胳膊：“陳先生，麻煩你讓他照一下鏡子。”
陳嘉晏頓了一下，把手機鏡子開啟懟到沈蕩那張臭臉上。
沈蕩這才發現他臉上都是血。
這會血跡已經幹了，痕跡凝在他臉上，看著有幾分可怖。
他這樣子定然是不能被汐汐看到的。
沈蕩立即抓起衣服袋子起身：“我去旁邊的酒店洗一下，你們幫我看著汐汐。”
謝寶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汐汐是我的好閨蜜，還用得著你說？”
她看這人已經魂不附體了。
沈蕩匆匆離去。
陳嘉晏偏過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謝寶拉：“謝小姐，現在楚修筠是什麼情況？”
群裡議論此事的人很多，但都是亂吹的，訊息根本不真實。
謝寶拉笑容十分冷：“當然是被抓進去了，他這輩子都甭想給我出來！”
她有認識的人，她不會讓楚修筠在裡面的日子好過的！
沈蕩離去沒多久就回來了。
見他已經收拾乾淨，謝寶拉不再說什麼。
他們三人坐著等到了天亮。
喬汐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從地平線升起來的光芒投射到玻璃窗上照了進來。
謝寶拉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
陳嘉晏看了眼時間，淡聲問著：“你們要吃什麼？我出去買些早餐回來。”
“我跟你出去吧。”謝寶拉把手機往褲兜裡一插，眼睛微紅地睨著陳嘉晏。
陳嘉晏頓了一下點頭：“那就走吧。”
醫院附近的早餐店很多。
時間還早，但這會已經是熙熙攘攘。
“我們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吧？走的時候再給沈蕩打包。”
謝寶拉提議。
陳嘉晏沒計較那麼多：“也可以。”
兩人點了早餐，正好有客人離開多出了個位置。
“來這裡坐。”謝寶拉瞧見了，連忙拉了陳嘉晏一把。
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兩人好像都忘記了之前那回事。
謝寶拉倒是託著腮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陳嘉晏發現她的目光，眉頭微皺：“……謝小姐怎麼這麼看著我？”
“沒什麼。”
謝寶拉兀自一笑。
她就算想約他，這會也沒有什麼心情。
店員端了早餐上來，陳嘉晏把其中一份推到了謝寶拉麵前。
“吃吧。”
兩人吃完早餐後給沈蕩打包。
最後是陳嘉晏買單的。
“我把錢轉給你。”
謝寶拉已經要拿出手機了，正好聽到陳嘉晏說：“不用，算我請你的。”
她挑唇笑了一下：“那謝謝了。”
兩人往醫院走。
回到病房外的時候，沈蕩還保持著相同的姿勢坐著，那身影看著形影單隻的。
陳嘉晏把早餐遞到他面前：“沈老闆，先填點肚子。”
沈蕩接了過來，卻沒有什麼胃口。
這會胃很空，但就是感覺不到餓。
謝寶拉深吸了一口氣：“汐汐不惜讓自己受傷也要為你擋槍，你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幹什麼？你這樣還想照顧汐汐？不如趁早滾回家去睡覺，我在這裡等著汐汐醒來好了！”
她真是看不過去沈蕩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謝寶拉也不管他是什麼身份，該說的還是要說，該罵的也要罵。
她知道他心裡愧疚得要死，但愧疚又有什麼用？
事情已經發生了，好好處理接下來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沈蕩也沒反駁什麼，最後把早餐吃了。
陳嘉晏瞥了謝寶拉一眼。
謝寶拉看向他。
陳嘉晏收回目光。
一整個白天，他們三人依舊是守在醫院。
直到傍晚，喬汐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
謝寶拉和陳嘉晏先回去了。
沈蕩還是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
第二天清晨的光芒照射進窗戶，有一縷光線劃破空氣落到了喬汐身上。
喬汐睫毛輕顫了幾下。
沈蕩穿著無菌服，握著喬汐的手趴在她的床邊已經睡著了。
他沒發現喬汐的動靜。
直到感覺到喬汐的手輕微動了一下，沈蕩整個人突然像是個彈簧似的彈了起來。
“汐汐！”
他俯身盯向喬汐，漆黑的雙眸很幽深，聲音難掩急切激動：“你是不是醒了？”
然而病床上的人還是安安靜靜的。
他分明感受到她手指在動，難道是他的幻覺嗎？
“汐汐——”
沈蕩抓著她的手貼在臉上，聲音晦澀：“你快點醒來吧，你已經睡了很久了。”
“汐汐。”
在一片黑暗中，喬汐一直聽到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在重複叫著她的名字。
那是她很喜歡的聲音。
是沈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