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載並沒有等待太久,在百荒芪的帶領下,櫱芽氏巫就像是火燒屁股一樣來了。

“赤方氏的巫在哪裡!”

妘載並不著急的樣子,伸出手高高晃了晃。

櫱芽氏巫在族人的擁簇下過來了,他一路小跑,當看到妘載手中那嶄新的“一手龜殼”上面書寫的文字時,頓時激動地無以復加!那正是他在春耕前一天刻上去的!“是丟的卜甲!哈哈!”

櫱芽氏的巫興奮到幾乎飛起來!“多謝,多謝!赤方氏的巫,這個見面禮實在是太貴重了!”

櫱芽氏巫說的是實話,這眼看著東邊的這塊地就要徹底易主,歸了菁華氏,柴桑氏都已經有些默許的態度,誰也沒想到,發動部族人找了好十幾天的卜甲,居然就這麼兜兜轉轉了一個大圈子,順著水飄到了赤方氏的地盤!這麼一想,櫱芽氏的巫更加激動了,他年紀還不算太老,看起來只是一個飽經風霜的中年大漢,那兩巴掌拍在妘載的身板上,差點把妘載呼的散了架!“多謝!多謝!”

這是他第二次說了,足以見得他此時的心情多麼不可抑制。

“你們居然為了還我們卜甲,走了這麼遠的路,我.....我們.....”櫱芽氏巫那感動的是一個稀里嘩啦,一想到這兩個少年人翻山越嶺,從所謂的閼澤南部某個不知名的小丘陵,在發水之後找到了遺落的卜甲,而為了顯示他們的鄭重,甚至是由巫親自護送過來!艾瑪老鐵,這情義實在是太貴重了!我們就是沒有見過面的親兄弟啊!“今晚殺雞!煮菽、稻!宰豚!我們要好好招待我們的兄弟!”

櫱芽氏巫高興極了,他對妘載道:“這真的是...無以為報,眼下我們這塊卜甲,就是關乎到部族興衰的關鍵了,這兩年收成不好,今年春耕前居然發了大水,沖走了我們的大片菽地,又把卜甲給遺失了,菁華氏藉此發難,甚至要我們從這裡徹底遷走...誒!”

妘載知道,卜甲是很重要的,在特定的日子到來前,部族的巫師要在卜甲上畫出圖騰,然後寫上特定的巫文,在龜殼的邊緣鑽孔,投入草葉,荊棘,隨後再點火燃燒,這時候巫師進行祈祝,如果圖騰給予回應,會自動沿著卜甲上巫師所畫的圖騰紋,形成一圈新的紋路。

以此來占卜吉凶。

而像是這一次,用來春耕的卜甲,基本上不是用來占卜吉凶的,而是專門為了在春耕這個重大的日子裡向圖騰祈福,請求圖騰賜予部族一年的福祉,而這時候往往有些少年會得到圖騰的呼喚,從而“覺醒”成為新的戰士。

所以,春耕當日的卜甲祭祀,也是很多戰士誕生的重大日子。

但是櫱芽氏今年的卜甲一丟失,又恰好在春耕前一日遇到了大水,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很多,而菁華氏自然要趁著這個時候,奮力打壓自己的老對手,以最快的速度把東邊這塊土地抓在手裡。

先有地,後有糧,再有圖騰,才有人口,如此就有新的戰士,部族更可由此而日益強大。

妘載轉過頭切入正題,對櫱芽氏的巫道:“我們從南丘而來,是因為春耕將至,我們部族糧食短缺,剩下的種子不多了,所以想到此多換些良種,不知......”“換種子?”

櫱芽氏的巫爽快的笑:“好說!好說!兩位帶來了卜甲,幫了我們的大忙,種子這種事情,小意思!”

他雖然是這麼說著,但還是有一絲咬牙的意味了,卻不是因為憤怒或者小氣,而是因為櫱芽氏剛剛蒙受了一場重大損失,地裡的種子恐怕沒有多少了。

但即使這樣,也不能在人前顯得過於窮酸,尤其是一個剛剛幫了自己大忙的部族。

有時候面子比裡子更重要。

但櫱芽氏的巫心裡還是有點底的,耕地雖然毀了許多,但好種子並沒有全部種下去。

櫱芽氏能和菁華氏並稱為三山四野“耕種標兵”,憑的就是這一手上古時期無不為人稱好的篩種手藝。

畢竟種子麼,多給一些也沒有問題,誰叫對面是恩人,哪裡能計較這個!而妘載想了想,大約給出了一個數目。

按照後世的情況,一個優質的,標準版的“雜交水稻”,咳咳,雜交水道種子,假設在風調雨順的穩定情況下,在播種後,有效分櫱可以分櫱到15根左右,15根有效分櫱抽15個稻穗,每個穗子的穀粒在150——220顆左右,如果取170,這樣算應該是2550粒稻米。

這還沒有半斤,如果按照千粒重26克—30克計算,也只有60克左右這個時代的半斤,按照秦半斤換算,是129克...嗯,將將兩粒優質雜交稻。

後世的半斤是250克,差不多四粒五粒。

但是!問題在於,那是雜交水稻!這個時代並沒有這個玩意!雜交水稻的畝產量是“遠遠”高於過去的稻種的!加上古時候耕田是漫天撒雨式耕作,所以每年本來,假設撒一把種子,一百粒,能活九十,十個掛了,再之後,因為蟲害,再死二十,這就只剩下七十,七十之中在生長過程中又有因為病害或者植株不咋樣而掛掉的,這就剩下五六十,五六十之內,還說不定會有被燕雀啄掉的,野豬拱掉的...這就只剩下四十左右。

各種因素加諸在一起,一百種子最後只剩下四十能活,四十之中,又只有十個左右是強壯的,那麼新的種源就採用這十株。

所以,當良苗毀壞,劣苗夭折的時候,很多人就吃不上飯了.....在古時候,毀田地絕對是一種大忌諱,這也是菁華氏和櫱芽氏的根本矛盾之一。

所以,雜交水稻的種植只能當做參考,在這個時代,神化的體質,似乎也不是誰都擁有的。

妘載感覺不到與自己類似的氣息,櫱芽氏的巫並不曾擁有“神化”的力量,所以也就不存在用神化來催生植物,他是用他自己的巫術來完成對於菽,稻催生的。

在這個情況下,以雜交水稻一粒產2550為上限,以一粒產500為下限,再結合前世時,所看過的一些調查問卷....假定櫱芽氏篩選種子能力是極高的.....“你這裡一粒稻種能產多少顆稻穀?”

妘載沒有貿然開口,而是提前詢問,櫱芽氏的巫想了想,頗有些自豪道:“一粒,大約二百二十餘顆,這是長勢一般的,若是好的,能上三百!”

妘載的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一粒二百餘顆,還如此沾沾自喜?妘載為自己捏了把汗,但正是這時候,櫱芽氏的巫看到了妘載的小動作以及神情變化,他不由得開始顯得尷尬起來了。

櫱芽氏的巫咬了咬牙,試探著道:“十石以下,還是有的......你...要多少?”

妘載有些不好意思:“我本來想要.....”“五十這樣,最好能一百石.....的.”

空氣似乎安靜了下來。

五十石,一千五百斤的稻種。

一百石,三千斤稻種,這是稻種不是稻穀。

櫱芽氏的巫直勾勾的看著妘載。

他感覺牙有點疼,吸冷氣漏風。

這地壞了,一大半的優質種子都沒了。

尼瑪,這訂單,別說誰白送了,就算是賣,現在自己也沒這麼多啊。

這單子,不好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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