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連下了兩天,整個山林都全部被白雪覆蓋上了。

幸好楚凌早有準備,在第一天就用輕功整整趕了來回三四十里去了隱藏在山中的一個小村落高價買回了一些米糧和禦寒的衣物棉被。

又砍了兩棵枯樹做柴火,否則即便是兩人都有內力護體,在這樣的大雪天靠著一個單薄的似乎風一吹就能倒的木屋禦寒也是不太可能了。

君無歡的外傷好的很快,背上和身上的傷都很快結了痂。

但是內傷或者說他的病卻沒什麼起色,幾乎每天三更時分都會疼痛難忍。

其餘時候君無歡雖然沒說,但是楚凌也看得出來只怕也不好受。

也就難怪了,為什麼君無歡的病常備要竟然會是鎮痛藥了。

“雪好像停了.”

楚凌推開門,外面依然寒氣襲人,不過雪倒是真的停了。

即便是有茂密的樹林遮擋,小屋外面的雪也已經快要堵住大門了,一腳踩下去更是直接陷到了小腿處。

楚凌屋子裡悶了整整一天兩夜,早就有些不耐煩了。

也不在意外面都是厚厚的積雪,直接踩了下去。

她輕功已經練得很不錯了,但是踩在積雪上也還是陷下去了兩三寸。

君無歡坐在門口含笑看著她在雪地裡舞刀,刀風捲起地上的落雪又紛紛揚揚地落下,將穿著尋常布衣的少女也襯得宛若仙人。

“翩若驚鴻,宛若游龍,阿凌的輕功當真算得上精妙了.”

楚凌不以為然,道:“哪裡能跟長離公子比?”

君無歡搖頭道:“我不過是內力比你深厚幾分罷了,真要說精妙未必比你上你.”

楚凌收起了流月刀,笑道:“長離公子真會說話.”

君無歡微笑,“既然凌姑娘高興了,君某可否要一個獎勵?”

楚凌詫異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君無歡,你是小孩子麼?”

君無歡卻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她,楚凌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你說.”

君無歡道:“阿凌陪我堆雪人可好?”

“……”你可真有童趣。

所謂的陪我堆雪人,就是長離公子指揮,凌姑娘動手。

當然並不是長離公子自己不願意動手,而是楚凌堅決的不許他出來。

阿凌姑娘表示,都已經是個病秧子了還不好好愛惜自己,要是再倒了還不得她照顧?於是,長離公子便心安理得地看著楚凌在屋外的空地上堆出了兩個跟她一般高大的雪人。

“滿意了吧?”

君無歡含笑點頭,很滿意。

“阿凌陪我堆雪人,我也該送給阿凌一個禮物才是.”

君無歡道。

楚凌擺擺手,“不用這麼客套.”

長離公子送的禮物,一般人都不太好消受。

血狐女神表示她心領了就行。

卻見君無歡對她笑了笑,抬手朝著地面上一抓。

一大團積雪便從地上騰起落入了他的手中。

楚凌驚訝地看著那團碩大的積雪在他的掌中飛快地旋轉著,漸漸變得越來越小,顏色也開始變得透明。

不多時,君無歡掌中便多了一朵巴掌大的冰花。

楚凌看著遞到自己跟前來的冰花,通體晶瑩透明,是一朵精緻的冰蓮花。

楚凌接過冰蓮好奇地捧著手中仔細觀察,除了顏色不同,當真是宛若名匠雕琢的一般精緻逼真。

“好漂亮.”

君無歡笑道:“阿凌喜歡就好.”

楚凌捧著花兒,好奇地道:“不過,你為什麼會送我蓮花?難道你覺得我像蓮花?”左思右想,楚凌也沒有發現自己什麼時候表現出過類似於蓮花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潔品質。

事實上她這人還挺容易同流合汙的。

君無歡搖頭道:“不是,只是覺得這種花兒最適合冰雕。

阿凌若是不喜歡,下次我送你別的.”

楚凌挑眉,“你覺得我適合什麼?”

“鳳凰花,不過這雪色卻是配不上鳳凰花的明豔.”

君無歡道。

楚凌詫異地走回屋簷下,她還以為他會說牡丹,海棠,梅花什麼的呢。

長離公子果然不走尋常路。

君無歡笑道:“當年我曾去過南詔,那邊長著一種鳳凰樹,花開時明豔如火,花若鳳冠葉如鳳翼,在陽光下說不出的明豔動人。

我覺得…很像阿凌.”

楚凌笑道:“長離公子說好看,那一定很好看,有機會我也想看一看呢.”

楚凌當然是見過鳳凰木的,也覺得很喜歡。

不過倒是第一次有人將她比作鳳凰花。

君無歡笑道:“會有機會的.”

楚凌對君無歡送的冰蓮很有興趣,回到屋裡坐在火堆邊上還拿在手裡仔細端詳。

君無歡單手只是憑藉內力就能將一道團雪雕琢成巴掌大小的冰蓮,可見其內力不僅深厚而且運用還十分巧妙。

可惜楚凌效仿了幾次,除了搓出來幾個雪球,並沒有多大的收穫、見連續被失敗打擊的有些無精打采地楚凌躲在火堆邊,看著放在桌上的冰蓮發呆,君無歡不由笑道:“本就是給阿凌看個小玩意兒,若是還惹得阿凌不高興,倒是我這送禮之人的錯了.”

楚凌扭頭看了他一眼,嘆氣道:“我這是在琢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趕得上長離公子啊.”

君無歡道:“阿凌若是到了我這個年紀,自然也能做到了.”

楚凌撐著下巴看著他道:“我不信,看你這麼熟練。

只怕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已經會了吧?”

君無歡嘆氣道:“好吧,我十五六歲的時候正是身體最差的時候,平時還好,冬天連門都不能出。

身邊的人也不愛跟我說話,我一個人無聊的很,只好悄悄搓雪球玩兒了.”

楚凌沒想到長離公子竟然還有如此有趣的時候,卻也從這話中聽到了幾分落寞。

君無歡十五六歲的時候,已經是凌霄商行的主人了,卻依然還是孤孤單單的麼。

相較起來,楚凌的前半身可以稱得上熱熱鬧鬧了,十五六歲的時候正是雞飛狗跳貓嫌狗憎的時候。

若不是後來進了狐狸窩,說不定能長成軍中一代女紈絝。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真是個小可憐,沒事,現在不是有我陪你麼?”

君無歡淡淡一笑,火光映入他眼底彷彿眼底也燃起了明亮的光芒,“嗯,我要多謝阿凌,這兩天確實是難得的悠閒自在.”

楚凌眨了眨眼睛,直覺告訴她她跟君無歡的關係好像在往某個不可控的方向而去了。

但是因為太自然了,反倒是讓她無處質疑也不知道該要說什麼。

仔細想想,她似乎也並不討厭這樣的改變。

微微揚了揚眉,不就是談一場風花雪月的戀愛麼?若真的心動了就順其自然唄。

本姑娘又不是談不起!看著對面的少女臉上明朗的笑容,君無歡雖然不知道她在笑什麼卻也明白她此時的心情不錯,眼底的笑容也更深了幾分。

“閒著也無事,阿凌可願聽聽我的事?”

君無歡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火問道。

楚凌託著下巴看他,“你不要我跟你換了麼?”

君無歡笑道:“就算我現在不告訴你,等阿凌出去以後說不定還是能聽到。

若是用這個秘密跟阿凌交換,回頭阿凌豈不是覺得我佔你便宜?正好現在無事,阿凌便當故事聽聽吧.”

楚凌心中暗道,你倒是沒佔我便宜,因為你早就知道我的秘密了,只是沒有證據無法證實而已。

君無歡道:“阿凌可知道,這天下…姓君的人中,最出名的人是誰?”

楚凌眨了眨眼睛,笑道,“長離公子,你該不會是想要我誇你吧?這天下還有比君無歡更出名的君姓人麼?”

君無歡看著她但笑不語,楚凌嘆了口氣道:“好吧,我知道…現在是君無歡,但是十多年前應該是君傲.”

君無歡點了點頭,楚凌道:“所以,你跟君傲將軍是什麼關係?”

“君傲,是我父親,我不是西秦人.”

明明是個驚天動地的大秘密,但是說的人輕描淡寫,聽的人也毫無震驚之意。

君無歡對著火光,輕聲道:“當年,君家被滿門抄斬的時候我還不滿十歲……”楚凌將下巴枕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聽著他說這些年的過往。

雖然君無歡說的平淡,但這卻絕不是一個平淡的故事。

楚凌幾乎都可以看到一個還不滿十歲的孩子是怎麼被人追殺一路跟著忠僕逃到了西秦的,再往後,忠僕橫死,自己身受重傷幾乎去掉了半條命。

運氣好被人所救,拜得名師,偏偏體質與師門內功不合本身又傷了身體。

再然後,強練內功近乎走火入魔,卻最終真的讓他闖出了一條路來卻也留下了一身抹不去的病痛。

做完這些事情的時候,君無歡還未滿十三歲。

他用三年時間就經歷了尋常人幾輩子都不會遇到的苦難。

不得不說,命運對君無歡確實沒有半點偏愛,直到現在也沒有。

也正是因此,君無歡如今的成就才越發的讓人驚歎。

楚凌突然有些惋惜,她晚來了這個世界很多年,沒有看到十幾年前尚且年少的君無歡。

轉眼間,兩人已經在山中停留了四五天了。

因為這場幾乎讓尋常人寸步難行的大雪,就連山中的野獸都都沒有關顧他們這裡。

不過偶爾聽到山裡的狼嘯,還是相當刺激的。

清晨,兩個身影在山林中穿梭著。

楚凌一邊往前走,一邊道:“這雪化得可真慢.”

雪已經停了兩天多了,山上的積雪倒像是完全沒化一般。

君無歡倒是很自在,一邊往前走一邊道:“北方寒冷,上京雖然不及塞外,但是向這種地方有時候一整個冬天雪都不會化。

這次還好,只要最近不再下雪,再過個三五天就差不多了.”

楚凌嘆氣,“道理我都懂,可是…山路真的很難走啊.”

君無歡笑吟吟地伸手道:“阿凌可要我帶你?”

楚凌對他翻了個白眼,“我可沒有欺負病號的習慣.”

抬眼望去,山林中鳥獸絕跡。

兩人走了半天功夫,也沒有遇到一直獵物。

楚凌正想說,讓君無歡先回去自己去找找看獵物的時候,君無歡身形一閃已經到了她跟前,楚凌神色也是一凜,低聲道:“有人過來了.”

君無歡微微點頭,側耳傾聽。

片刻後輕聲道:“人不多,大約十來個.”

楚凌道:“我去料理他們.”

君無歡不由低咳了一聲,嘆息道:“阿凌,偶爾你還是要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啊.”

楚凌斜了他一眼,君無歡道:“雖然阿凌很厲害,但是讓我這樣一直吃軟飯我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若是吃得多了,說不定我只好以身相許了.”

“……”楚凌還沒想到是該說我消受不起拒接啊,還是應該說長離公子秀色可餐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調侃回去。

君無歡已經飛身撲向了前方聲音地來處。

他穿著素色的布衣,在雪地裡猶如一隻白隼在雪地上掠過片刻間已經不見了蹤影。

楚凌嘆了口氣,忍不住好氣又好笑,卻也顧不得許多飛身跟了上去。

當楚凌趕到的時候,君無歡已經將所有人都解決了。

十多個黑衣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原本雪白的地面已經滿是血腥和汙泥。

君無歡束手站在雪地上,卻讓楚凌無端生出幾分高潔之感,就像是…之前君無歡送給她的冰蓮。

看到楚凌過來,君無歡姿態優雅地隨手丟開隨手撿來的劍,道:“阿凌,冥獄的人。

拓跋梁這次倒是比南宮御月快了一步.”

楚凌皺眉道:“看來身手一般.”

君無歡笑道:“若是真正的高手,怎麼會在這大冷天被派出了搜山?不過,這地方也不能待了,咱們一會兒就走吧.”

楚凌點了點頭,也只好如此了。

兩人略微收拾了一般就離開了這住了幾天的木屋,這地方條件簡陋單調無聊,但是真要走到倒是有幾分淡淡的不捨了。

楚凌回頭看了一眼雪地中佇立的木屋,不由莞爾一笑搖了搖頭往前走去。

君無歡跟在她身邊,兩人並肩而行飛快的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等到兩人走出深山的時候,距離他們掉落懸崖已經過去了九天了。

兩人容貌氣質都遠超常人,想要默默無聞的泯然眾人實在是有些困難。

不過稍微裝扮一下,君無歡裝扮成一個面色枯黃憔悴的讀書人,楚凌裝扮成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到還是可行的。

大冷天的,除了那些依然兢兢業業地四處搜尋君無歡下落的人,倒也沒多少人真的在意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是誰。

楚凌和君無歡此時正坐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鎮上的一家客棧裡。

兩人都從善如流的裹上後厚厚的棉衣,沒有再穿著那一身輕薄飄逸的衣衫惹人眼。

楚凌捧著一碗濃濃的薑茶喝了一口,再感受一下茶樓裡炭火燃燒的暖意,忍不住舒服地輕嘆了一聲。

君無歡看著她,輕聲笑道:“這幾天阿凌辛苦了,都瘦了,一會兒多吃一些.”

楚凌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君無歡道:“阿凌可有什麼打算?你若是回信州的話,我先送你回去.”

楚凌擺手道:“你知道我是個閒人,你自己事情想必不少,用不著處處遷就我.”

君無歡沉吟了片刻道:“我要去滄雲城,正好可以與阿凌通路一段時間,怎麼算是遷就.”

楚凌倒是不意外他的選擇,只是道:“下了這一場雪,還有之前的宮變,北晉就算要出兵也該等到開春去了吧?”

君無歡點頭。

拓跋興業三日前已經回到上京,上京的局勢應該差不多定下來了.”

“不知道…最後誰勝誰負.”

楚凌有些好奇,不過現在冥獄的人還在追殺君無歡,想必明王還沒死。

但是好像也沒有聽說北晉皇駕崩的訊息啊?“阿凌?”

楚凌挑眉道:“你難道不好奇?”

君無歡道:“無外乎就是那幾種可能,北晉皇贏,明王贏,兩敗俱傷各自妥協或者被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最後一種可能性不大,既然現在明王沒死,北晉皇也沒駕崩,只怕就是第三種了.”

楚凌挑眉,“那不就是維持原狀了?”

君無歡搖頭道:“怎麼會維持原狀?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當成是沒有發生,已經造成的損失也不可能彌補回來。

拓跋梁對皇位志在必得,能讓他脫險想必也是不得不為之。

同樣的,北晉皇若有機會也絕不會放過明王的,既然按兵不動,那就代表他也奈何不了拓跋梁。

所以只能各退一步…我只怕,北晉皇要讓步得多一些.”

楚凌撐著額頭思索了片刻,點頭道:“北晉皇想要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除了各位皇子的母族只怕大多數都不太支援的吧。

只要北晉皇放棄立儲的打算,這一場宮變拓跋梁縱然沒有達到目的,也算是小贏了一場了。

不過朝中的局勢和權力變動,還要具體的訊息才能分析.”

君無歡點點頭,“阿凌說得不錯,如果北晉皇放棄立儲,一旦北晉皇出了什麼事,無論是拓跋羅還是別的皇子…能爭得過拓跋梁的機會都不大。

除非是…有大將軍全力支援。

所以阿凌…往後圍繞著拓跋大將軍的勾心鬥角會越來越多。

你選在這個時候離開是對的,若是再留下去,拓跋將軍只怕是會有麻煩.”

楚凌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君無歡一直沒有再追問楚凌的身份,楚凌也沒有回答過這個問題。

兩人之間似乎有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默契,心照不宣。

砰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地敲了兩下,君無歡側首淡淡道:“進來.”

片刻後,門被退開了。

年過五旬的掌櫃走了進來,恭敬地道:“見過公子.”

對於君無歡手下的情報和生意遍佈天下的事情,楚凌已經見怪不怪了,倒也不覺得驚訝。

君無歡微微點頭道:“免了,這幾日上京的情況如何?”

“回公子,自那日宮變之後四皇子和明王就各自領兵在上京皇城對峙了起來,期間雙方人馬打了幾場折損了不少人馬。

不過各家權貴最後都忍不住紛紛下場佔了隊。

焉陀家旗幟鮮明的支援明王,北晉皇一怒之下將焉陀皇后貶入了冷宮,連她生的兩位皇子一位公主也跟著倒了黴。

但是勒葉皇后卻表示勒葉部永遠只會支援陛下,將明王妃撇在了一邊。

原本明王府略佔了上風,不過三日前拓跋大將軍帶著十七皇子回京之後,局勢立刻被扭轉。

聽聞…北晉皇和明王還有拓跋大將軍三人密談了一整夜,第二天雙方就各自退不了。

“君無歡神色淡然,“具體呢?”

掌櫃道:“陛下放棄立太子,承認貊族的傳統王位能者居之。

加封明王為親王。

與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同為議政親王。

不過,明王麾下的南軍,需要併入兵部。

另外,聽說北晉皇病得不輕.”

君無歡挑眉,“明王同意了?”

掌櫃點頭道:“是.”

君無歡道:“拓跋梁這次倒是爽快.”

楚凌笑道:“這有什麼好不同意的,誰知道明王麾下到底養了多少南軍私兵?還不是他說是多少就是多少。

就算歸了兵部,只要將領還是明王的人,這些兵馬也依然聽他指揮甚至還可以讓朝廷替他養著。

哪怕北晉皇真的拆散了這些兵馬各自整編,大不了拓跋梁再養一批就是了。

南軍在貊族人眼中素來都是炮灰,精銳的兵馬不好養,炮灰卻好養。

只要拓跋梁手裡真正的精銳沒有交出去,他也吃不了多少虧。

“君無歡莞爾一笑,“這話倒也不錯.”

楚凌饒有興致地道:“我倒是有些好奇,北晉皇為何會將拓跋羅排除在外?他出了什麼事了?”

掌櫃抬頭看了楚凌一眼,恭敬地道:“回凌公子,北晉大皇子…廢了,在亂軍中被人看砍斷了一條腿.”

“……”楚凌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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