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響起的是十六支銅號的高亢聲音。

身著鮮紅禮服的依仗隊在城牆之上,撐起了足足有一人高的巨大銅號,鼓起胸膛,用力地吹響了這代表貴賓到來的號角聲。

中城區第六環帶的城牆之外,一支浩蕩地長隊開入了這一座龐大城池之中。

在金色的陽光裡,只有在皇帝駕臨時才會開啟的主教門緩緩開啟,厚重的城門發出低沉的聲響,壓下了周圍一切人群的喧囂。

緊接著,身披金甲的魁梧軍士們手持禮儀大戟、青銅長戈,結成佇列,踏入了異國地城池中。

首先是持戟的衛士、緊接著是手捧各色禮器的禮官,然後是漫長的車隊,需要四匹駿馬六個輪子才能夠拉動的大車中載滿了綢緞、香料和來自東方的精緻瓷器。

黑髮宮髻的女官們向著大道上潑灑著淨水和花瓣,高挺的髮髻宛如飛仙,來自東方的姣好面容上帶著符合完美標準地笑容,為身後地金色車架開道。

八匹純白地駿馬拉扯著宛如黃金鑄就的車輿前進在道路上,車上的四角裝飾著神獸外形的銅爐,銅爐中投入了沉香、乳藥、龍腦,散發出濃厚地香氣。

令人心醉地濃厚香氣乘著微風,擴散向四面八方,將這裡彷彿變成了一個奢侈的夢境。

喧囂地人群圍攏在道路地兩側,興奮地歡呼和吶喊,向著那一輛龐大的金色馬車揮手,仰起頭想要從層層的薄綢中看清楚那個纖細消瘦的側影。

在修正了七日之後,來自東方的雲樓氏公主終於入城了。

傳說中僅僅十六歲便被稱為國色的公主端坐在自己的龐大車輿之上。

輕紗和薄綢的環繞中,僅僅是一個簡單地側影便令移不開眼睛。

在道路的兩側,萬千路人為止歡呼和吶喊。

可她依舊不動,冷淡地應對著這來自異國的歡呼聲,像是充耳不聞。

可所有人卻越發的好奇,想要知道究竟是多麼令人迷醉的美人才配得上如此華麗的儀仗。

龐大的車隊沿著皇家大道一路前行,踏著不緩不慢地節奏,一路穿過了層層城門和道路,向著城池最頂端的皇宮而去。

五道城門,第次洞開。

將這位異國的公主迎入阿瓦隆的懷中。

就在第三環帶,聞訊趕來的人潮幾乎快要將葉清玄吞沒了。

他撐著柺杖縮在街道的角落裡,旁邊是一臉茫然地白汐。

“就是一個公主,用不著這麼大的排場吧?”

他瞠目結舌地看著遠處的持戟金甲衛士昂首挺胸地走過,龐大的車隊浩浩蕩蕩地走向了這一座山城的巔峰。

“三百人隨侍,二十輛車架,這還算是少的呢.”

白汐在旁邊撇嘴,看著這個土包子:“在東方,皇帝巡行時,會有萬人相隨,百乘千騎護衛,提前三日封街灑水,黃綢鋪路。

皇帝經過的時候,道旁要燃火堆,投入各種香料共計百斤,屆時滿城馨香,宛如仙境……”學了那麼多公式,葉清玄試著換算了一下整個過程需要多少錢,然後發現腦子有點不夠用。

最後只能感嘆:“東方人真有錢.”

就在此時,金色的車駕終於來到了他的前方。

在熾熱的陽光裡,車上的薄綢舞動,金色的車身彷彿要融入進光芒中去了,折射著綺麗的色彩,令人睜不開眼睛。

葉清玄眯起眼睛,凝視著遠處的華麗車隊。

在海上,微風吹來,刺著百鳥的薄綢和輕紗便飄起來,綺麗地像是幻夢。

而被層層遮擋的車輿,也終於顯露出一線空襲。

在車架中,隱約能夠看到一個背影。

身著華服地白髮少女像是昂著頭凝視天空,像是察覺到人群的熾熱視線,便投來了一瞥,稍縱即逝。

可那種一閃而逝的眼神像是霧氣,有種不可捉摸地美。

人潮宛如沸騰一般地鼓盪起來,爭先恐後地想要向前擠,高喊著公主,想要再看清楚她的臉。

可她已經收回視線了,不再回頭。

”快看,快看.”

葉清玄拉著白汐:“美女誒!”

白汐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對啊,人家從祖上八輩起就是美女了,血統優良,再長不美,豈不是白瞎了祖宗的苦心?”

“你怎麼肯定?”

“廢話,我要有錢有有權,我也肯定撿著漂亮的娶啊。

成打的往回娶.”

白汐揮著小拇指頭比劃著:“——就要那種連鼻屎都要摳的優雅端莊的那種!”

“好惡俗!”

“嗯?”

女孩兒斜眼看過來。

“呃,我是說理想遠大,值得鼓勵.”

葉清玄搖頭,可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卻又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

在莊重典雅的樂聲中,人潮擁簇著車架,拋灑著鮮花,高聲歡呼。

可沉默地少女跪坐在薄紗裡,像是在嫻靜地微笑,鮮花錦簇,絲綢萬匹。

有寶玉和金銀的映襯,極盡了世間一切的華麗和美好,只是……“看起來有些可憐.”

他輕聲呢喃。

“嗯?”

白汐疑惑地看著他。

“沒什麼.”

葉清玄笑了笑:“走了走了.”

話音未落,他的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

在昏沉之中,他忽然聽見了低沉的聲音,像是熱水沸騰一般聲音響起來了,在人群之中,在這個龐大的街道上。

那種聲音像是宛如水流注入了器皿,空蕩的迴響中帶著爆裂的聲音。

再一次的,他體會到了那種煩悶欲嘔的痛苦……就像是又一次的回到了狼笛和布雨師對決的那個晚上!人群的歡呼戛然而止了,他們都踉蹌地後退,無法站穩。

有的人茫然地環顧四周,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只有在街角上,那個衣著襤褸的賣藝人依舊恬淡,埋著頭,輕輕地吹著自己的羌笛。

笛聲悠揚。

“不對,不對.”

葉清玄強撐牆壁站起來,將茫然地白汐擋在自己懷中,終於明白了什麼:“白汐,快跑!這是……”這是,早有預謀的襲擊啊!轟!-話音未落,空中有水閘爆裂的聲音。

因為羌笛聲驟然尖銳,如鋼絲刺入了天上。

在城牆和兩側高牆上,十六座石質的滴水獸的口中傳來漩渦的迴響。

緊接著,十六隻滴水獸頭顱炸裂。

碎石紛飛,海量的青光如其中噴出,如瀑布席捲。

青光如水,匯聚在空中,反射著陽光,便亮起斑駁虹彩。

可是刺鼻氣息卻在瀰漫,蓋過了銅爐中擴散的香。

可那哪裡是水呢?那是無以窮盡的鋼鐵之砂啊!六稜鐵砂飛在空中,閃爍著青色的光,稜角鋒銳!鐵砂之潮沿著下水道,一路逆襲而來,泉湧而出。

它們如此湍急的流淌,可是看上去卻一片靜謐,宛如擴充套件開來的空中湖泊。

青光如鏡,映著鮮花錦簇,所有人驚恐的面孔。

緊接著,爆裂的音符敲打在鐵砂之湖上。

於是它碎裂了,數不清地鐵砂飛散、變形。

刺目的陽光在它平滑的表面上流轉,耀的人睜不開眼睛。

在無數人痛苦地倒地和哀鳴中,角落中的賣藝人起身了。

他赤裸著雙腳,踏在這繁華地街道上,踏著節拍,昂然吹笛。

笛聲肅殺,操縱著鐵砂在天空中變化,令它們終於顯現出形體。

百聲淒厲地長嘯劃破天空,千雙羽翼展開,倒映烈陽!那是數不清的——鐵鶴!無數鐵砂中所孕育出的青鶴在羌笛的聲音中尖嘯!像是無數刀劍在震顫,令鐵器都為之共鳴。

此刻,鐵鶴之潮墜落了。

它們從潮中分裂而來,卻在此刻重新匯聚成潮。

成千上萬的鶴群匯聚在同一處,前仆後繼地俯衝向大地,當彼此羽翼摩擦時,便迸射出熾熱的火花;當它們俯衝時,長嘯便是死神發出的聲音。

狂風阻擋不了它們,反而成為了它們的前驅。

就在風中,刺著華麗圖紋的帳幔被掀起來,撕裂了,白色的碎絮如片片蝴蝶,在風中零落。

狂風掃落了公主頭頂的寶冠,令那一頭流銀一般的白髮掙脫了束縛,飛舞在空中。

她華麗的長袍被掀起了,像是消散的霧氣。

稍縱即逝中,有一種不可直視的美麗。

可這美麗是要被摧毀的,因為燃燒的鶴群已經襲來了,前仆後繼,撲向了孤身一人的少女。

像是徒勞反抗,她抬起瑩白如玉地皓腕,如同要伸手阻擋鶴潮的衝擊,可笑地像是螳臂當車。

可是在那一瞬間,葉清玄聽到了懷中白汐的錯愕呢喃:“‘太一’?”

白汐驚恐地伸出手,捂住了他的雙耳:“不要聽.”

葉清玄聽不到了。

因為那一瞬間,像是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他分明看到,雲樓公主抬起的手掌並沒有展開,而是拇指和食指相扣,在這稍縱即逝的瞬間,彈指。

緊接著,震盪席捲而來。

如同玉杵敲在金罄之上,於是,萬物都放出轟鳴。

——**。

可怕的漣漪她指尖的前方擴散開來。

它們匯聚成一束,向著空中穿出!在這粉碎的漣漪之前,鐵鶴的羽翼折斷,爪牙破碎。

原本它們堅硬如鋼鐵,可此刻鋼鐵卻被放在萬噸水壓之下,首先是變形、緊接著扭曲,最後徹底變粉碎!千萬只鐵鶴,就有千萬聲破碎的聲音響起。

它們重疊在這一瞬,像碎了無數琉璃。

細碎的鐵砂也無法在這高壓之下保持完整了,它們在一瞬間被融化,蒸發……升上了天空,被隨之而來的狂暴颶風吹進了海洋的深處。

那種震盪像是鑽進身體裡扭動了五臟六腑一樣,令人在瞬間被擊垮了,口鼻中滲出鮮血——包括賣藝人。

羌笛在風中化作了粉碎,緊接著寸寸斷裂地是他的雙手,他跪倒在地上,被身披金甲的衛士們所鎮壓,束縛。

“妖女!!你合該萬死!”

他抬起頭,充血地雙眼中流出血淚,瘋狂地想要撕咬那個車架中的靜默少女。

“今日雖不能殺你,然我等之血不絕!雲樓殘裔恨不得食你肉,寢你皮……終有一日,逆賊雲樓慶舒和你都會受到報應的!報應!!!”

他嘶吼著,一遍遍地吶喊著報應,最後身體一僵,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這是樂師的心音應用,他從內部破壞了自己的內臟和大腦,不願意落入敵人的手中。

隨著他的倒斃,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襲擊終於結束。

在一片混亂中,葉清玄終於恢復清醒。

艱難喘息,汗如雨下。

有了白汐遮住耳朵,他好過了一些,可懷中的女孩兒卻面色蒼白。

葉清玄感覺到白汐在顫抖,搖搖欲墜。

她的體質本來就弱,在那種震盪中,就算有葉清玄的保護,也已經站不穩了。

“我們走吧.”

她低著頭,輕聲呢喃:“我不想呆在這裡了.”

“好.”

葉清玄點頭,撐起柺杖,帶著她離開。

-就在一片混亂中,所有人都茫然地奔走著,逃散。

原本盛大的歡迎儀式,此刻卻變得一片狼藉。

可是至始至終,雲樓公主都端坐自己華麗的車架上,那裡依舊花團錦簇,依舊華麗,像是和外界是兩個世界一樣,一切的干擾都影響不到她。

剛才的刺殺如同塵埃落在身上,塵埃被拂去了,就再沒有什麼好關心。

可就在紛亂的人群中,她似是無意,凝視著人群中白髮的少年,和他懷中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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