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也看出來海底大陣的虛空道標被拿走了,但她仍舊認為“不必多慮”,是因為此時的紅葉島上,聚集了多位七境,整體實力冠絕東土。

中州修士的確更擅長鬥法,但這種優勢越高階越微弱,難以形成徹底的壓制。

同時身為七境的自傲,讓國師絕不會真的畏懼同境界的對手。

當然如果有“簡便”的方法,可以解決對手,國師也不會硬挺著所謂的面子而不肯採納。

但是國師萬萬沒有想到……孫大人的操作如此的,突破底線!

古闕橫尋找道標、跨越虛空而來,見到了一位區區修王境一界的孱弱對手,萬萬沒想到這“一界”之中,還藏著另外四界!

這也就罷了,更是沒想到,這一界中還藏著另外兩位修王!

孫大人以“包羅永珍”的能力,隱藏在了國師和小公主。

饒是古闕橫在中州縱橫沙場數百年,大戰小戰數千場——也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三打一你還層層埋伏?簡直不當人子!

庇護者古闕橫閣下連一柱香的時間都沒撐過去,就戰敗被俘,被鎮壓於“包羅永珍”小天地中。

並且孫大人第一時間就封住了他的語言能力,知道這傢伙一定會破口大罵。

古闕橫沒能咒罵發洩也就罷了,天命公主反倒在“包羅永珍”小天地中上躥下跳,開心得像一隻麻雀,嘰嘰喳喳的兇猛嘲諷古闕橫:“嘖嘖嘖!這就是所謂鬥法無敵的中州庇護者?”

“也不經打呀.”

“你們的【楚山國】在中州很弱小吧,否則你這樣的水準,是怎麼混成庇護者的?”

“你的手下對你有一種迷之信任,或許你也並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在操控下屬方面是有些本領的,教教我唄.”

“誒?你吐血啦,我剛才真的沒使勁,沒想到這就把你打吐血了……”

古闕橫滿眼怨毒,本尊分明是被你氣的吐血。

孫大人把小公主拽出來,關閉了“包羅永珍”小天地:“你別真把他氣死了,我留著此人還有用處.”

小公主就問:“這麼廢物的一個人,還能有什麼用處?”

國師也站在一邊,卻能猜到孫大人的用意,於是霜月一般清冷無暇的面龐上,掛著一絲恬淡笑容,說道:“大人決定了?”

孫大人看了國師一眼,不得不承認和她相處的確很舒服。

這個年紀的女人很善解人意,也不會無理取鬧——國師的一切優點,此時旁邊就站著一個反面對照。

小公主正一臉茫然,不知道國師這話什麼意思:“哥哥決定什麼了?”

孫大人問道:“國師怎麼看出來的?”

國師溫婉而笑,聲音輕柔舒緩:“中州修士不斷侵入東土,雖然並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以大人的性格,又豈能一直坐視不理?”

孫大人點了點頭,一直被動挨打的確不是自己的性格。

小公主也終於明白了,立刻眼睛一亮,高高舉起一隻小手:“我要跟哥哥一起去!”

她一個蹦跳,到了孫長鳴的身邊,用力挽起哥哥的一隻手臂:“我要跟哥哥去揚威中州!”

而國師並不黏人:“家裡總要有人照看,本國師留下來,大人儘可放心.”

孫大人就覺得很暖心,是個顧家的,不像沒定性的小女孩,就想著玩耍。

孫大人點了點頭:“辛苦國師.”

國師又問他:“大人此去,有什麼打算?”

孫大人道:“不求揚威,主要是去中州看一看,提前瞭解對手,便於咱們做出應對.”

實際上孫大人已經定下主意,上次的鄧國這次的楚山國,一定要受到“懲罰”!其他沒有開罪過大吳的國家,過去了視情況而定。

至於怎麼過去,國師沒有多說廢話。

孫大人帶著那一枚虛空道標回到了海底大陣。

古闕橫能過來,孫大人就能過去。

孫大人說留著古闕橫還有用處,便是從這大陣前往中州的時候,需要借用古闕橫的氣息,迷惑那邊【楚山國】的修士。

不過這一枚虛空道標快要破碎,難以支撐下一次傳送。

孫大人花了幾天時間修補,以他在空間規則方面的造詣,可能沒本事重新制造一枚虛空道標,修補卻不困難。

修補之後的虛空道標,應該還可以堅持五次左右。

阿斑憂心忡忡,多次苦勸大人:“您何必親身涉險?不如讓屬下替大人走一遭.”

阿斑發現自己勸不住之後,又去求了柳值大人,但孫大人主意已定:“從旁人口中的來的訊息,終究不如本大人親身經歷.”

阿斑就很害怕,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大人來到自己的領地,結果就出事了,我阿斑百死難贖其罪啊……

孫大人之所以放心過去,也是因為炎魈老前輩那邊已經傳來了訊息:烏哼一群妖,被老前輩狠狠揍了一頓。

烏哼滿懷雄心,認為在大吳朝沒有八階出現之前,在頂尖戰力上,九巫妖廷是有優勢的。

結果陽關城裡就有一位巔峰八階在等著他。

烏哼將軍大敗而逃,有兩位七階妖聖的龐大屍身留在了陽關城外,成為大吳修軍宣示軍威的戰利品!烏哼東拼西湊的妖族大軍,也瞬間崩潰逃散。

陽關城防線短時間內不會有危險。

阿斑又精心挑選了三百修士,親自帶著要陪同大人一起去中州——他不跟著實在不放心。

可是孫大人一道死命令,讓他老老實實留在了東土。

天命公主也暗戳戳的捉弄了阿斑幾次:本殿下好不容易有機會跟哥哥獨處,一起冒險,出生入死!正是聯絡兄妹感情的好機會,你非要來湊什麼熱鬧?

陽關城大戰後第三天,孫大人啟動了海底大陣,帶著小公主一起橫渡虛空,前往中州【楚山國】。

……

每一位“庇護者”都不是孤立存在,他們代表著中州最強大的修真戰力,身邊圍繞著大批的追隨者,以及他們身後的宗門、家族。

古闕橫前往東土,留在中州的龐大勢力,以第七大境一界的臧玉顏為首,聚集了七位第六大境,帶領三千修軍守衛在傳送大陣周圍。

臧玉顏每天仙甲不離身,親自帶人巡視防務,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是古闕橫的“道侶”,原配夫妻。

這些年也是靠著古闕橫的支援,才能勉強提升到修王境一界。

而且臧玉顏的孃家……非常喜歡仗勢欺人,這些年來樹敵無數。

如果古闕橫倒臺了,僅靠一個臧玉顏,孃家一定會被瘋狂清算。

臧玉顏的仙甲乃是一件重寶,足以讓她對抗二界的修王。

中州的修士一切培養模式和東土完全不同,簡單總結便是,中州修士能夠用更少的資源、發揮出更強的威力。

比如同樣一股元氣,中州修士可以將一門神術施展出十成威力,東土修士怕是隻能發揮出六成。

同樣一份靈藥,中州修士煉製的靈丹,藥效至少勝過東土三成。

其他的陣法、制器方面也有類似的效果。

所以東土修士其實是全面落後於中州,孫大人處心積慮用幻術從古闕橫幾人身上竊取中州的各種法門,正是因為孫大人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懷著一種深深的憂慮。

若真是修軍開戰,孫大人手下的精銳,怕是也只能跟中州打出二對一的交換比。

中州的這一座傳送大陣,也是天軌逆變之前的遺蹟,位於荒郊野外,是古闕橫目前唯一的“歸途”。

古闕橫的行動嚴格保密,可臧玉顏很清楚需要防備的,不僅僅是敵國庇護者的破壞,還有本國的庇護者。

大家提心吊膽過了十多天,附近的山林中,已經陸續出現了許多窺探者。

臧玉顏毫不猶豫親自出手,雷霆擊殺窺探者,但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終於這一天,大陣中亮起了光芒,大家一起鬆了口氣:閣下回來了!

臧玉顏摘下了頭盔,一頭銀色長髮向後飄揚,她的容顏不老,宛如二八少女,只是雙眼中有千百年歲月的沉澱,顯得複雜渾濁,全然沒有少女的純淨。

這三百年來,古闕橫已經很少跟她雙修,但兩人的關係已經牢不可破。

古闕橫身邊走馬燈一般的換著一個又一個年輕的仙子,臧玉顏開始還會鬧一鬧,後來是真的疲乏了,只要自己原配正室的地位不變,其他的隨他去了。

臧玉顏也有幾次心動,看中了朝氣蓬勃的後輩年輕戰修,可惜每一次都無疾而終,古闕橫總能先一步將自己看中的人送上最危險的戰場。

老夫老妻了,就是那些事兒。

臧玉顏也曾有過怨恨,但直到這一次,她才猛然明白古闕橫對自己、對自己孃家重要的意義。

大陣中湧出來一團篝火一般的靈光,擴張到了數丈大小,古闕橫強大的氣息從其中彌散出來,然後臧玉顏看到自己的“丈夫”從靈光中走了出來。

“恭迎閣下!”

周圍的戰修一起跪倒,高聲歡呼。

臧玉顏露出了一個笑容,迎了上去。

卻發現自己的“丈夫”根本不看自己,一抬手從大陣靈光中,接引出來一個全身充滿了青春氣息的靚麗女孩!

臧玉顏呆住了。

周圍數千戰修們一起沉默,低下頭就當什麼也沒看見,好尷尬……

身上加持著幻術的孫大人,對所有人介紹:“這是本尊在東土收的義妹,也是第七大境.”

臧玉顏氣的渾身發抖,義妹?每天晚上睡在一起的那種義妹嗎!

可是其他的戰修只能再次叩拜迎接:“恭迎……郡主殿下!”

庇護者在楚山國都會受封“國公”爵位,所以國公的妹妹稱為郡主,也沒毛病。

也有不少屬下暗中振奮:又是一位第七大境,閣下在國中的地位牢固不可動搖!有幾個佞臣則是暗中頷首:閣下的口味沒有變,一直都是喜歡年輕漂亮的。

小公主神清氣爽,感覺就要達到了妖生巔峰——哥哥終於當中親口宣佈,我是他的妹妹!

可惜啊,是在中州宣佈的,如果是在大吳就完美了。

忽然,小公主感覺到有兩道仇視的目光,好像利刃一樣刺在自己身上,她轉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臧玉顏,立刻報以兇惡的回應,伸出兩根手指喝道:“老太婆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

數千戰修瞠目結舌:這是閣下的“好妹妹”第一次敢於直接挑釁原配!不對,這不是挑釁,這簡直就是宣戰啊。

不過大家也都瞭然,這一位的修為,似乎還要勝過臧玉顏閣下,有底氣啊。

真的打起來,臧玉顏閣下怕是要吃虧……就是不知道庇護者閣下會幫誰?

臧玉顏都呆住了,這小賤貨如此囂張?!她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可還真不敢當場跟天命公主撕扯。

她狠狠瞪了“古闕橫”一眼,咬牙切齒道:“跟我來一下!”

孫大人有些莫名其妙:這是誰?好像跟古闕橫很熟悉的樣子?

沒能搜魂,所以孫大人對古闕橫在中州的人際關係,只是一知半解,萬萬沒想到剛過來就掉進了一個大坑。

孫大人皺了皺眉,這女人竟然對一位庇護者頤指氣使?她為何會有這樣的底氣?孫大人心思一轉就想明白了,然後差點失態:大大不妙,這是古闕橫他老婆!

只有這個身份,才完美契合臧玉顏的態度。

“有什麼事情,以後再說。

我走這段時間,國中形勢可有變化?”

孫大人不敢去,孤男寡女、老夫老妻,會發生什麼?臧玉顏只要伸手一摸,孫大人再高明的幻術也要破滅,臧玉顏立刻就會知道自己不是他丈夫。

臧玉顏的臉色更難看了,但“古闕橫”的這個理由也很正當,於是冷哼一聲,轉身先往大陣不遠處的帳篷去了。

小公主十分開心,蹦蹦跳跳的挽住了哥哥的胳膊——臧玉顏額頭上,一根血管崩崩直跳,連續幾個深呼吸才算是將怒氣壓了下去。

同時,她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不妙,這次的小狐狸是真的要威脅到本宮的地位!

幾位第六大境也立刻跟進了帳篷,分別跟“古闕橫”彙報最近的形勢。

孫大人對於楚山國的各方勢力,第一次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

“這幾天在外面窺探的那些傢伙,你們覺得最可能是誰的人?”

孫大人丟擲一個問題,做出一個集思廣益的明主姿態。

“這還用問嗎,一定是澹臺誤!”

臧玉顏沒好氣道:“五位庇護者中,他和你是直接競爭者.”

孫大人看向其他人,幾位六境也都點頭:“澹臺誤和閣下修行的都是【兵道殺意】,而國主手中,只有一枚兵訣龍虎帖,所以註定只能有一位晉升第八大境.”

孫大人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便誅殺澹臺誤!”

眾人大吃一驚:“閣下……”

臧玉顏冷笑道:“你去了一趟東土,帶回來一個小妖精,難道把腦子留在了東土?且不說澹臺誤和你實力相當,以往明爭暗鬥數百年,也只是平分秋色,你拿什麼誅殺人家?

便是你真有這個本事,大家同為庇護者,國主嚴謹私鬥,鬧大了不但國主厭惡,另外三位庇護者都會落井下石!”

孫大人還沒開口,小公主已經柳眉倒豎罵道:“你這老太婆實力微末膽小怕事,還敢訓斥我家哥哥?”

臧玉顏怒氣上頭,真的忍不了了,她霍然而起——卻被孫大人一抬手按了下去。

臧玉顏無比委屈,淚水在眼框裡打轉,恨恨看著“古闕橫”。

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沒良心!

孫大人淡淡道:“不必爭論了,本尊主意已定。

你們立刻去查詢澹臺誤的情報,找到他的所在,本尊要親自出手!”

他霸氣的環視眾人:“國主的確嚴謹庇護者私鬥,可是本尊誅殺澹臺誤之後,國主會為了一個隕落的庇護者,去懲處一位更加強大的庇護者嗎?”

幾位六境互相交換眼神,跪地稟告道:“不用調查,澹臺誤這段時間,一直在萬柳湖訓練水軍.”

孫大人長身而起,喝道:“帶路!”

孫大人從帳篷裡出來,悄悄鬆了口氣:趕緊走!萬一到了晚上臧玉顏跑到自己帳篷裡來……那可怎麼辦!

臧玉顏追了出來,氣苦道:“你真的不聽勸告?”

孫大人理也不理,直接破空而去!屬下們卻有幾分期待:那位“義妹”實力不俗,從氣息來看,並不遜色於閣下多少,是一位庇護者級數的強者,跟臧玉顏這種水貨完全不同。

他們兩位聯手,倒真有希望誅殺澹臺誤!閣下說的不錯,澹臺誤真的死了,國主不會因為這件事情,真的懲處閣下,最多是口頭上斥責一下而已。

孫大人帶著一位名為“周士堂”的第六大境——不帶不行,孫大人不認路——和小公主一起,破空飛向了萬柳湖。

此地有楚山國三萬水師,大小戰艦六百艘。

澹臺誤是萬萬沒有想到,“古闕橫”竟然敢明目張膽的殺過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孫大人到了萬柳湖上空,抬手將葫蘆老大放了出去,包羅永珍小天地直接籠罩了整個萬柳湖,三萬水師落入其中動彈不得。

周士堂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讚了一聲:“好寶貝!”

小公主“哇哈”一聲歡呼,鬆開了哥哥的胳膊,從高空之上跳躍下去,身後真火凰尾展開來,捲住了手中的短劍,迅速蔓延數百丈,凝成了一道真火巨劍,兜頭朝著澹臺誤的腦門上掃了過去。

兄妹齊心、揚威中州!

仙俠小說相關閱讀More+

龍姑娘,你別這樣

安嶺七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