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不會是喜歡上雲淺了,所以才看不清對徐長安的感情吧。

’祝平娘這樣想著。

——雲淺卻不這樣想。

她與那位溫姑娘雖然單獨相處過一些時日,不過溫梨除了教她修行入門的知識,更多時候,她心思還是在徐長安身上的。

比如,她邀請溫梨去房間一起看過徐長安的字畫,溫梨很感興趣。

比如,家中一壺徐長安親手曬的小山茶,溫梨在教她的時候偶爾也會喝上一杯。

雲淺不好說溫梨是怎麼樣的性格,可對於大大方方將喜歡錶現在面上的姑娘,雲淺始終抱有好感。

說起來……的確有許多姑娘會將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分明這些目光本應放在夫君的身上。

是自己搶了夫君的姑娘?捧著手中熱茶,雲淺輕輕抿了一口,旋即瞧著面前這個從方才開始就時不時偷看自己的陸姑娘。

感受到雲淺的視線,陸姑娘扭過臉去裝作倒茶,耳上的晶瑩墜子搖晃。

雲姑娘真的好好看啊。

她可不是祝平娘那樣純情的女人,只是看著雲淺……就有些腦補雲淺和徐長安的夫妻夜話,然後就覺得很刺激。

“你很喜歡看我?”

雲淺忽然問。

“噗.”

陸姑娘一口水噴了出來,染溼了自己的裙子。

她連著咳了幾聲,站起來擦拭著裙上的水漬,俏臉憋得通紅。

“雲、雲姑娘,您……您說什麼呢.”

“我說錯了?”

雲淺看著她:“那……你不喜歡看我?”

陸姑娘:“……”這、這讓她怎麼回應呀。

她看向窗外那風雨拂過船欄的彩旗,小聲說道:“喜、喜歡.”

比起承認的害羞,她是不可能違心的說一句不喜歡的。

讓陸姑娘無奈的是,雲淺真的就只是問了一句,嗯了一聲表示她知道了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怎麼不說了?繼續問我啊。

陸姑娘臉紅的更厲害。

她忽然說一句喜歡,雲淺又不給她解釋的機會,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是與姑娘表白呢。

自己可沒有這個意思。

陸姑娘覺得縱然她是喜歡祝平孃的,但是在喜歡祝平娘之前,她也得先找個男人再說,不然不是浪費了自己這女兒家的身子。

——雲淺的確沒有什麼好問的。

她現在也發現了,夫君的這些因緣,都很喜歡看她。

從李知白叫她一聲“妹妹”。

到祝平娘摩擦著她的手背。

到柳青蘿紅著臉與她說話。

到阿青時不時偷看她的背影。

以及……方才這個陸姑娘飛快看她一眼脖頸然後就移開視線……做賊似得。

不,或許不該說是從李知白開始。

從顧千乘開始的,畢竟她要早一些。

不管顧千乘究竟是夫君的姻緣還是天定的女兒,她的視線都應該落在夫君身上,而不是自己。

原來從那時候起,如今的這一切就有了苗頭了。

雲淺眨了眨眼,她低著頭。

怎麼會這樣?本來,雲淺應該不喜歡這種事情,但是她問過徐長安,知道他並不會因為自己被人喜歡而惱怒,甚至……他是希望看到這樣的狀況的。

按照徐長安所說的,這樣能夠讓她交到朋友。

於是,作為一件能讓徐長安高興的事情,雲淺就不知道應該怎麼去處理。

即便是夫君寫過的那些書中,也沒有提及若是妾室拋下了丈夫圍著正妻轉的時候,妻子應該做些什麼。

似乎沒有任何的辦法。

所以,雲淺不知道該做什麼。

如今看來,身邊的因緣就只有那位溫姑娘更加在意夫君而不是自己。

雲淺覺得溫梨做的很好,現在的溫梨比所有的姑娘都要好。

柳青蘿其實也不錯,但是她不敢靠近徐長安,比不上大大方方的溫梨。

哦,還有小花。

小花也是很喜歡夫君,卻很害怕自己。

可溫梨和小花的關係……又是那樣的親近,本質上還是隻有溫梨一人是正確的。

——此時的雲淺捧著茶盞,眼裡隱隱透露出幾分不知道該做什麼的迷茫。

——若是所有姑娘都能和溫梨一樣,眼中只有自己的夫君,那雲淺覺得她會好做、會開心許多。

雲淺想了一下。

如果自己真的和姑娘家開茶會,然後徐長安一個人在一旁笑著看……他是能笑得出來的。

一想到這兒,雲淺精神就有些恍惚。

對於夫君的未來,她無法去探知,所以不好說會不會發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但是如今來看,是有可能的。

於是在這一刻,在覺得自己遇到了麻煩的雲淺眼中,溫梨這個不在意自己的存在,就變得難能可貴。

這位溫姑娘真是很厲害的人。

若是自己對溫梨好一些,讓溫梨變成最厲害的人,那麼……其他走歪了的姑娘們能被溫梨引入正軌嗎?雲淺正想著這件事,就感覺自己衣角被人拉扯了下,她轉頭就瞧見了陸姑娘紅彤彤的臉頰。

“雲姑娘,您倒是給妾一個解釋的機會啊.”

陸姑娘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羞惱的幽怨。

“……?”

雲淺眨眨眼,不知曉她在說什麼。

“那個.”

陸姑娘清了清嗓子,指著自己的臉:“妾方才一直看姑娘,是因為……是因為妾想起了來找祝姐姐的那位溫姑娘.”

因為溫梨也是很好看的人,她剛剛一見到溫梨就驚為天人,所以如今再看見雲淺就不自覺的開始拿雲淺和溫梨進行對比。

絕對不是因為她單身久了在發癲、在沒臉沒皮的盯著姑娘看。

“溫姑娘……嗯.”

雲淺說道:“她是很厲害的人.”

“欸?”

陸姑娘愣了一下:“您認得她啊.”

“認得.”

“也是,姑娘也是仙門,認得她是很正常的事情.”

陸姑娘搬著自己的凳子往雲淺身邊挪了挪,一臉好奇的說道:“方便與妾說說……那仙門的溫姑娘是怎麼樣的人嗎?”

她對於溫梨可太好奇了。

同時也有點擔心,擔心溫梨會不會是祝平孃的舊情人。

不是舊情人的話,這大晚上的跑過來是要做什麼。

加上溫梨的樣貌擺在那兒,陸姑娘看了都把持不住,別說純潔的祝平娘了。

是個女人知道自己心上人正在和對方單獨相處都不會安心的。

“她很厲害.”

雲淺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很厲害?是說……很能打嗎?”

陸姑娘點點頭。

她雖然沒有和溫梨說上幾句話,不過溫梨長髮新蓄,氣質什麼的堆疊,的確一看就知道是很厲害的人。

“能打?應該是能打的吧.”

雲淺腦海中在想著事情,口中平靜的說道:“她喜歡長安,所以很厲害.”

溫梨喜歡徐長安,只喜歡徐長安,所以雲淺覺得她厲害。

——“???”

聽著雲淺的話,陸姑娘眼睛睜到最大。

懵了。

喜歡誰?喜歡公子?喜歡公子……所以很厲害?雲姑娘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雲、雲姑娘,您……您是說,那仙門的姑娘喜、喜歡徐公子?”

陸姑娘結結巴巴的問。

“喜歡.”

雲淺點點頭:“她說她修行就是為了追求長安.”

溫梨親口與她說過這句話的。

至於說溫梨追求的是“長治久安”什麼的,在雲淺這兒和徐長安沒有分別,都是一種東西。

但是陸姑娘不知道啊。

她人傻了。

雖然……雖然她猜測公子這樣好的人在仙門一定也會很受歡迎,但是卻沒有想到隨意見到的一個仙門姑娘,就是公子的追求者。

那溫姑娘可太好看了,難道仙門都是這樣的女人?還有就是雲淺的態度。

啊……?陸姑娘腦袋暈乎乎的。

“雲姑娘,您不會不舒服嗎?有這樣好看的姑娘喜歡公子什麼的.”

“不會.”

雲淺搖頭。

當然不會不舒服,倒不如說若是連溫梨也開始在意自己而不是徐長安,那她才要不知該怎麼辦呢,如今……如今至少還有溫梨。

這個溫姑娘,不知不覺間已經快成了底線了。

陸姑娘:“……”她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了,憋了好一會兒,才抽了抽眼角。

“雲姑娘,您……您真大方.”

“有嗎?”

“有.”

陸姑娘使勁的點頭。

隨後更好奇了。

“能讓姑娘你說這種話,那位溫姑娘……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吧.”

“嗯.”

徐長安不止一次的說過感謝溫梨、說過溫梨是個好人,所以溫梨就是個好人。

要問雲淺自己的想法,她就不知道了。

溫梨上過戰場,持過長槍,至今遇到什麼事情都是訴諸武力,而溫梨自始至終修行的目標便是長安。

雲淺偏著頭,眼神溫和。

“她與我說過,她覺得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比長安更讓人嚮往的……我很喜歡這句話,便也喜歡她.”

陸姑娘聞言,拿著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仙、仙門都是這樣混亂的嗎?那個溫姑娘看起來俊俏冷淡,居然……居然能當著雲姑娘的面說出這種羞恥的話?她沒有羞恥心的?陸姑娘認為就算是她這個長於青樓的女人,也沒有臉面在雲淺面前說喜歡徐公子,更不要說講什麼……向、嚮往了。

真厲害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陸姑娘小聲說道。

她一下安心了許多。

溫梨喜歡徐長安,至少就先排除是祝平娘舊情人這一條了。

同時,陸姑娘頓時為雲淺不平:“雲姑娘您也是善良,那仙門的女人……再怎麼說,也不能當著您的面說這種話.”

當著妻子的面說喜歡對方的丈夫?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欺負雲淺不會發火嗎。

太欺負人了!更不要說,雲淺居然還覺得她人不錯……陸姑娘有一種溫梨是利用了雲淺善良的感覺。

在這個瞬間,她對溫梨的印象斷崖式的下跌。

溫梨本來的俊俏出塵,在陸姑娘眼裡也變成了看不起人的冷傲,仗著美色聰穎欺負心眼好的雲淺。

“?”

雲淺卻不明白,她疑惑的問:“你說什麼呢.”

她說是自己喜歡溫梨,不是不喜歡,怎麼陸姑娘的態度與她想的不一樣。

“雲姑娘,再怎麼說……她也不能當著您的面說那種話的,太挑釁了.”

陸姑娘撇撇嘴。

她才不管自己是不是有可能誤會了。

這兒的姑娘當然是幫親不幫理的。

“我不太明白.”

雲淺搖搖頭。

“雲姑娘你呀……罷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好了.”

陸姑娘想起了什麼,笑了笑:“公子是個明白人就足夠了.”

對啊。

自己完全沒有必要擔心雲淺什麼,這可是還有徐公子呢。

哪怕這個‘綠茶仙子’已經得到雲淺的信任,也沒有必要擔心的。

因為對徐長安的信任,陸姑娘也就不把溫梨喜歡徐長安當做一件大事了。

甚至她覺得,如果徐長安知道有人這樣“挑釁”、“欺負”雲淺,那溫姑娘直接會就出局吧。

“仙門……嘖,也就那樣.”

陸姑娘輕輕牽住雲淺的手,無奈的說道:“雲姑娘,您就是性子太軟、太淡薄了,怎麼能不吃醋呢.”

“我?”

雲淺眨眨眼。

“姑娘的想法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勁?”

陸姑娘猶豫了一下。

雲淺對徐長安的那些追求者的想法很怪。

我喜歡我夫君,你也喜歡我夫君,所以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是這樣的吧。

陸姑娘無法理解,雖然她偶爾會認為附和自己愛好的人很不錯,但是感情上怎麼能適用這種邏輯呢。

雲淺越是好騙,越是善良,那些對徐長安有心思的壞女人就會更加肆無忌憚的。

“我不對勁嗎.”

雲淺問。

“……這種話,妾本不該說.”

陸姑娘搖搖頭,她深吸一口氣,神色認真:“可是妾身以為,姑娘不該對那些靠近公子、心懷不軌的懷女人這麼輕易的說一句喜歡.”

“輕易?”

雲淺低著頭看著陸姑娘牽著自己的手,抬起頭平靜的說道:“我也是喜歡你的.”

“……欸?”

“你剛剛說……我可以不明白,他是個明白人就好.”

雲淺語氣平緩:“我喜歡這句話,便也是喜歡你的.”

她輕輕頓了下,問:“這樣說喜歡你,是輕易的?”

再看陸姑娘……俏臉滾燙已經要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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