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色的太陽懸掛在天穹之上,炙烤著萬物。

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的,自從恐蜥世界墮入黑河流域之後,黑河流域的氣溫也彷彿增長了似的,變得潮溼又悶熱。

就連黑河流域本地的一些草木野獸,也開始出現了變化。其中最明顯,且發生變化最大的,就是螞蟻蟲豸一類。

其形體紛紛的增長,譬如某種尋常的螞蚱,不僅提前就復甦,還長到了嬰兒頭顱的大小,遮天蔽日的。

若非餘列兩人都是丹道中人,熟知黑河流域中的物產,他們當真還認不出來這種螞蚱是黑河本土產物,而會以為其是恐蜥世界中的生靈。

這日,在一片比較燥的山石當中,兩道人影正在快速地通行。

此二人皆是身著黑色的道袍,並肩而行,正是餘列和佘雙白。

他們越過一座山石之後,看著出現在跟前方一堵光禿禿的岩石峰頂,目中皆是露出凝重之色。

佘雙白沉聲道:“餘兄,你確定要捕捉這一種恐蜥麼,不再多想想?

要知道這一種恐蜥會飛,比之尋常的七品精怪,更是難以對付!你我雖然已經晉升為了八品道徒,自保能力相比於從前大有進步,但是囊中的符咒等物,依舊是缺乏,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一次主動狩獵七品的機會。”

餘列聽見佘雙白的問題,他面上略作沉吟之色,然後便是肯定的點頭:

“就它了,無須再過多的考慮。”

佘雙白只是詢問餘列,做一個確認,並沒有想要反駁的意思,她見餘列如此的肯定,也就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下一刻。

兩人的身影又在山石當中閃爍,並且他們刷的給自己身上加持了符咒,體表的光線扭曲,像是變色龍一般形成了土褐色,氣息也變得低微,能夠讓他們融入到周圍的環境中,減少被兇獸精怪發現的可能。

不多時,兩人登上了高高的巖峰,一股濃郁的腥臭味,頓時從巖峰刮下,其中還有魚蝦所獨有的腥臭味道。

一群怪模怪樣的恐蜥,在巖峰之上攀爬著,然後藉助巖峰上的山風,乘著氣流盤旋而上,振翅而飛。

它們的脖頸以下有點像是蝙蝠,兩側的翅膀上並沒有羽毛,有的是一層寬大得彷彿是船帆的皮膜。

餘列所選擇的狩獵物件,正是恐蜥中會飛的一大類別,有翼類恐蜥,俗稱“翼蜥”。

因為恐蜥體內具備龍血,勉強算是龍屬,也有道人將之稱作為“翼龍類”。

瞧見一隻只翼蜥盤旋在巖峰上方,餘列兩人往上前行的舉動,更加的小心翼翼,但是相互之間的說話聲音,反而更大了。

因為兩人已經是用上了所剩不多的傳音符,方便二人交流。

餘列口中出聲:

“有翼類恐蜥,雖然會飛,但是它與尋常的鳥類相比,因為身子過於龐大,不甚靈動,即便達到了七品層次的有翼類恐蜥,也逃脫不了這個桎梏,往往只有當有風起的時候,才願意騰空而上。

只有極少數的,才會腦子轉得過來,懂得自己給自己施加風力。但即便如此,彼輩的行動也遠不及麻雀或上次那頭金凋一般靈動,更擅長長途跋涉。”

餘列還微眯眼睛,又說:

“而且會飛的精怪,雖然比之地上跑的、水裡遊的要難以捕捉,但是現在也是恐蜥世界融入山海界的前幾個月,恐蜥世界對它們的影響還有殘餘,山海界也在壓制著它們,可以說,所有的恐蜥都水土不服著。

特別是你我身上還有觀主施展的龍氣假籙,你我身具龍氣庇護,與之相比又會是如魚得水。恐蜥還會緊盯著你我,想要打殺你我,輕易不會離去……

現在正是我等斬殺此種擅飛精怪的大好時候,若是選擇地上跑,反而浪費了如此一個好機會!”

會飛的精怪,其難以對付的地方,就在於對方一旦落入下風,往往就會振翅而飛,快速地脫離戰場。

而身為八品道徒的餘列二人,眼下尚不能自行的踏空而行,就算是利用符紙等手段,能做到騰空或是短暫的飛行,也是追不上這一類天生就擁有翅膀的妖物的。

佘雙白聽見餘列的解釋,內心也是恍然間徹底明白,她暗暗尋思:

“確實正如餘兄所言,眼下的時候,正是狩獵有翼類恐蜥的好機會,若是錯過了。以餘兄的跟腳,想要再去捕獲一頭善飛的精怪,可就困難了。”

道人對付妖物,雖然基本上是可以跨越一個境界的,但是這種跨越的程度,會隨著性命層次的遞增,而逐步的縮減。

八品道徒去狩獵七品的精怪,往往不會有九品道童去狩獵八品的兇獸,要簡單和輕鬆。

並且也不是每一種妖物,都會手段單一,被道人剋制得死死的。

言談之中,雙方除了交流意圖之外,兩眼也都在細細的掃視著山崖上的景色,為接下來鬥法做準備。

終於,當兩人幾乎都要逼近對方的巢穴時,即便他們擁有隱匿蹤跡的符咒、傳音符,依舊是被翼蜥們發現了。

嘶嘶!

尖利高亢的聲音,當即就響起,比人還要大的黑影,當即就出現在天空,給人以驚駭的感覺。

好在餘列二人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其中一人當即就不再潛伏,而是一躍而起,手中執著一條長鞭,嗖的就纏繞上一頭撲過來的翼蜥。

啞!略帶驚惶的叫聲響起,撲來的翼蜥發覺自己足部被毒蛇一樣的東西纏繞住,當即就要振翅的飛走。

可是下一刻,一道寒光就在它的腹部一閃。

佘雙白的身子在半空中和恐蜥擦過,對方的胸腹位置立刻就破開了一個大洞,內裡的臟器,嘩啦啦的就落下。

“給我下來!”厲喝聲又叫出。

慘遭開膛的恐蜥,依仗著自己強大的生命力,還想要振翅飛走,但是被佘雙白狠狠的一拽,當即就掉落在地上。

它奮力的還想要飛起,但是卻只能拖行著血跡,在岩石上打滾,再無生路。

佘雙白一擊斃命,博得了一個開門紅,讓餘列在一旁看的是兩眼發亮。

只可惜的是,此最先撲過來的翼蜥,只不過是一頭兇獸層次的翼蜥,而且還不是兇獸中的中上等。餘列若是要用這一頭進行剝皮製紙,成功率低下,很可能他捕獲十頭,都無法成功的掌握一門法術。

唯有用精怪去煉丹制皮,道徒才會有超過五成的可能,一次就成功的學得一門法術!

其大體就像當初還只是道童的餘列,僅僅是吃了一頭黑蛇魚王,體內就有黑膜生出,再吃上兩頭,他即便是沒有本命皮書作為輔助,也獲得了黑蛇魚王的天賦。

而如今的餘列,就算是輔左以本命皮書,他要是再去吞食黑蛇魚王,也不可能一次就出現效果。

道人以同自身的性命層次差距越大的生靈,去服食攝生,其不管是打破關隘、還是修煉法術,所得效果都是會越好!

巖峰上,被餘列盯上了的那一頭七品精怪層次的恐蜥,它察覺到了巖峰上的動靜後,也發出了尖銳的叫聲。

其聲高亢,十里範圍之內都能輕鬆的聽見。

彷彿一幢房子般大的黑影,出現在了兩人的頭頂,並且當對方壓下來的時候,壓迫感更足,令餘列和佘雙白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一變。

他們身旁的空氣在激盪,風兒就像是旋轉的鐮刀一般,狠狠的掄了一圈,若是換個尋常的凡人自此,只怕是已經因為這壓迫的風力,就當場七竅流血,跪在地上了。

若是換成尋常的道童在此,多半也會耳膜生疼,有開裂的風險。

好在餘列兩人都不是凡人,也不是道童,而是晉升為了八品的道徒,他們的臉色僅僅是微變,就又恢復了正常。

隨即,佘雙白口中大笑起來,她仰起頭,真氣在體內激盪著,手裡面持著的長鞭,像是浮空的長蛇一般,在她的周身閃爍!

“好個孽畜,你也給我下來!”

佘雙白的厲喝聲響起。

那一頭撲來的七品翼蜥雖然聽不懂,但是在它的眼中,這頭在地面上吼叫的“蛇蟲”,身上升起了最讓它厭惡的氣息。

特別是對方剛剛還殺了它的一頭血脈。

七品翼蜥的尖喙中發出厲嘯,它眼珠子通紅,湧現要生吃了佘雙白的念頭,腦仁都發抖。

七品翼蜥張開口齒,狠狠的就往佘雙白撲去,就兩側翅膀上的邊緣,妖氣湧現,將空氣撕扯得發出尖嘯聲,簇簇就有風刃落下。

好在餘列二人並不是倉促而來,他們特意的踩過點,還遙遙的跟隨在對方身後,窺視過對方捕食獵物的行為,因此大致清楚這頭七品翼蜥的“三板斧”。

佘雙白當即就在岩石上個滾動,以一種不雅的姿勢,熘入了一側岩石的底部,避開了七品翼蜥的風刃。

刺啦!

一道道無形的利刃落下,堅硬的岩石瞬間就被颳去了手指厚的一層,若是落在餘列的身上,他不運起黑膜,定會把他的骨頭都刮出來。

而偏偏此時的餘列,就像是呆住了一般,身上的真氣都沒有運起,“傻傻的”杵在原地。他被距離自己最近的僅有半步的風刃,驚得童孔都微縮。

此時在餘列的心中,有念頭跳出:“為何感覺這一頭恐蜥,即便是水土不服,它的實力也要比之前遇見的七品精怪更加厲害?是因為恐蜥強悍,還是因為打上它家門了,七品精怪的實力本就是如此了得?”

但不管怎麼說,餘列都是被七品翼蜥的手段,給唬住了一些,不敢小覷了。

不過同時的,他也開始期待著,自己若是能夠將這一頭恐蜥,成功的收錄進本命皮書中,那他所掌握的第二道法術,又該是多麼的厲害!

此術,定是能夠讓他在潛州道城中,覓得一份湖口的工作,維持生計。

雖然心動,但是餘列的身子依舊是一動不動,反而更加保持安靜,連呼吸和心跳都壓緩了。

倒是另外一旁,躲開了翼蜥風刃的佘雙白,又從岩石下躍起,手中的長鞭飛去,狠狠的咬向七品翼蜥,其動作頻繁,和七品翼蜥激烈是撕咬爭鬥起來。

砰砰砰!

又有火散毒散,從佘雙白的手中撒出,還有一粒粒火丸接連飛去,使得巖峰上頓時就升騰起了火焰和煙霧。

七品翼蜥每每落下,都會被火焰和毒霧灼傷兩側皮膜,它的兩翅振動的越發沉重。

至於伴隨著它飛來的其餘翼蜥,因為形體過小、實力不行,壓根就不敢觸碰火焰和毒霧,都是嘶嘶的吼叫著,只敢落在外圍的岩石上跳來跳去,為自家的族長助陣。

同時正如餘列所預料的,七品翼蜥在和佘雙白的纏鬥中,即便是有再多的不便,對方也沒有想著要放過佘雙白,或是逃離此地,反而是越鬥越上頭。

再次纏鬥一番之後,佘雙白眉間的那點紅痣鮮豔欲滴,七品翼蜥也是愈發狂躁。

忽地,這頭翼蜥隨著自家兩翼的沉重,它竟然捨棄天空,落到了巖峰上,像是一頭蝙蝠般爬行著,在火焰和毒霧中嘶吼,撲殺佘雙白。

大片的毒霧和火焰,使得它好似沐浴著岩漿,聲威赫赫。

到此時,即便是以佘雙白的體力,她也是開始動作緩慢,無法及時的躲避翼蜥的撲殺。

不過既然是已經承諾了餘列,要幫助捕獲一頭七品精怪,佘雙白咬著牙齒,壓榨著本就不多真氣,身影在毒霧中游動,繼續鏖戰著。

她的下身,也在悄然之間變化為了蛇尾。

化身為半人半蛇的模樣,佘雙白以自己的下身作為長鞭,狠狠的纏繞在了落地的七品翼蜥身上,雙臂也絞殺著對方的脖頸。

嘯!

佘雙白搏命起來,使出的法力劇增,使得七品翼蜥匍匐著,瘋狂的抖動,甚至是想要振翅飛走。

但就在這時,一直靠著瞌睡蟲斂息不動的餘列,身上有黑膜升起,他一甩袖子,身形閃爍,也像是蛇一般遊行而動。

嗖嗖的,餘列化身為了人大黑蛇魚,也是撲到了七品翼蜥的身上。

但是他所撲過去的位置,不是對方的翅膀、足部,而是這頭翼蜥的喉嚨。

趁著對方力竭、嘶吼的當頭,餘列大膽的,跳進了對方的口齒著,鑽入喉嚨,深入進去,開始拱動和撕咬。

吼……

餘列的突然跳出,讓七品翼蜥觸不及防,特別是它即便是鼓起了渾身的妖氣,也驅逐不了撲入喉嚨中的“異物”。

與之相反的是,餘列一進入這頭屋子般大的翼蜥體內,他變成而出的尖利魚吻,能輕易的撕開對方的喉道,從內鑽開鱗甲,再從對方的脖頸一側鑽出。

鮮血飛濺,淋了纏鬥翼蜥的佘雙白一頭。

佘雙白仰著頭,瞧見餘列一出手,竟然是如此舉動,兩隻眼睛也是看愣了。

而撕開七品翼蜥的喉嚨,還不是餘列想要達到的目的,他擺動身子,再次鑽入到翼蜥的傷口中,洞穿翼蜥的鎖骨位置,往其胸腔之中鑽入進去。

咯咯聲響起。

血水從餘列滑膩的魚身上留下,他進出於模湖的血肉之中,盡情的撕扯著七品翼蜥的軀體。

食其肉、枕其皮、敲其骨。

劇痛之下,七品翼蜥的居然還能反抗,它振動著翅膀,竟然口吐一個人言:

“滾!!”

翼蜥痛苦的咆孝。

它想要躍下巖峰,乘風飛去,掙脫餘列和佘雙白的纏繞。可即便是山巔,也不會時刻有大風出現,它現在也是力竭,喉嚨都被洞穿,嘯不出大風。

僅僅這一下遲疑,鑽在七品翼蜥體內的餘列就察覺到了。

血水湧現,他從對方的軀體上探出頭顱,一隻人手突兀的從魚皮下伸出,捏著將火龍藥製成的火丸,置入於翼蜥的脖頸位置。

嘯!

更是高亢的尖嘯聲響起,粗壯的火焰從翼蜥的體內湧出,讓它像是飲下了岩漿一般,狂舞不已,痛苦哀嚎……

數十息過去,七品翼蜥齊屋大的軀體,終於轟然的倒在了巖峰上,驚起一攤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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