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四萬錠零五萬七千八百兩,銀四百五十三萬三千六百兩,寶石二斗,其餘金銀財寶不計其數,蟒衣七十件……”

許是昨天私下接見了穀雨,所以趙構做了一個夢,今日一早便親臨秦府的抄家現場,目睹如此財富,不禁暗暗生氣:“這個秦檜之,仗著金人支援,朕的百般信任,居然索賄如此之重!本想讓他和万俟卨一樣罷職回家,若是金人南下再起復,卻沒想到他貪汙所得竟然超過國庫!哼!看來這次要貶斥新州、崖州罷了,以後喊他秦新崖!”

趙構在那裡想著,可是發現搜出來的東西開始不對味兒了:戰甲百幅,弓弩五百,另有八爪金龍袍四件,秦檜這是想做甚麼?

他真的有謀逆之心?

還有兩柄貂毛大扇,不會連這個他都有所準備吧?

這種扇子不是普通扇風的小扇,而是皇帝儀仗之中,在皇帝背後後打起的長柄團扇,用五光十色的野雞毛織編而成,名為“扇翣”,交遮在皇帝身後,用來障蔽塵土。不分季節,盡皆使用,但冬天用的,飾以貂皮。

楊存中抱著大扇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才找到穀雨通知他的所謂機關,試了一下果然靈驗,立即捧來給趙構看,說道:“聖上您瞧,這扇子原來暗藏機關,其心實在歹毒”。

趙構不以為意的說道:“兩把團扇有何機關?”

楊存中道:“聖上您看這兒,只要一按!”

他說著扣動卡黃,“曾”的一聲,一柄薄如柳葉、鋒利無比的尖刀就彈了出來,刀刃上藍汪汪的,顯然塗有見血封喉的巨毒。

趙構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心頭怦怦亂跳。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這果然不是挑撥離間!

完顏宗弼和秦檜果然這般勾搭!

這秦檜果然有弒君之心!

雖然慣常情況下,文官的手伸不到皇宮裡面去,但秦檜是有金人背書的大宋獨相,還兼管了樞密院,他的部下鄭仲熊等人直接充當籤書樞密院事。秦檜執政時期有二十八名參知政事給他當幫手,其中一半人是他的同黨,秦檜不但殺了岳飛,逼退了韓世忠,還把王庶、胡銓、趙鼎、張浚、等大老都流放。他的黨徒還控制了吏部、戶部、刑部、御史臺。

不僅如此,獨相幾年來,秦檜已經利用御史臺對皇城司實行了多年掌控,而皇城司管著皇宮的門禁和安全,有數百名皇城司成員整天圍著秦檜轉。

秦檜還能瞞著趙構調動一部分禁衛軍。

所以一般情況下,趙構也對此忌憚萬分,他甚至要求自己的鐵桿部下楊存中都禮讓秦檜的部下。

所以當趙構看到團扇的時候,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以秦檜的手腕和控制力,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給趙構換兩把團扇,若是再收買兩人,持此團扇,交遮在他的身後,一聲暗號,雙刃交下,在這麼近的距離,又是由背後下手,那真是神仙也救不得駕了。

皇帝死於深宮之中,秦檜這個文官自然脫身在外,趁機血洗宦官和禁軍,安插上他的人馬,扶立小兒做傀儡皇帝,到那個時候趙家只剩下孤兒寡母,還不是任秦檜欺凌?

那大宋豈不是姓秦不姓趙了?

那樣的話,朕有何面目去見太祖、太宗?

楊存中道:‘聖上,另一柄扇上也有同樣的機關,臣拿來你看!”

趙構冷冷一笑,說道:“不必了,你繼續抄家,朕不看了,擺駕回宮!”

他大步轉身,心下決然:朕本來以為那幫武將不可靠,沒想到這文官也有這般野心!

秦檜之啊秦檜之!

朕這般信任你,給你高官厚祿,讓你主持和議大計,默許你斬殺岳飛父子,你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居然還想弒君!

無恥!

真是無恥!

可恨!

實在可恨!

這次朕要將你明正典刑,千刀萬剮,方解我心頭之恨!

想到這裡,趙構下達了最後的決心。

雖然很憤怒,但趙構也很冷靜。

他知道此時斬殺秦檜乃是千載良機,

北方的金人內憂外患,無暇南顧,大宋朝廷上主和派一家獨大,但卻因為秦檜獨相而導致眾多文官不得上位。

若是斬殺秦檜,內外都說的過去。

天氣雖暖,他卻如墜冰窖,一股徹骨透髓的寒意,使得他的聲音,都奇冷無比。

他對緊隨身旁的楊存中喝道:“傳諭!逮捕魏師遜、鄭仲熊、鄭仲熊、王次翁、楊願……,禁軍諸班值嚴加戒備,進駐九城,秦檜……移交三司,公開審問,明正典刑!”

……

禁軍迅速行動,一邊逮捕秦檜黨徒,一邊帶著皇帝的起復詔令去找王庶、胡銓、趙鼎等大老,再加上已經起復的韓世忠、張浚等人,趙構很快又掌控了臨安朝廷局面。

所謂牆倒眾人推,掌控御史臺的秦黨被抓走了,那幫筆桿子立刻抖了起來,玩筆桿子的官員集體上書,眾口一詞彈劾秦檜極其黨徒,罪名不計其數,趙構的龍書桉頃刻之間就被鋪天蓋地的奏摺淹沒了。

趙構雖然膽小如鼠,但權謀技術點滿了,所以對這些奏摺依然是看都不看,既已決意殺人,這些東西不過是給天下人一個交待,還看它作甚。

到了這個局面,那些踩著秦檜黨徒上位的官員們也不允許秦檜回來了,所以雖然將秦黨眾人關在大理寺,但都是隔開的,秦檜更是一個獨立牢房,根本見不到其他人。

因為大家都知道趙構的德行,這秦檜畢竟有金人背書,哪怕他做盡惡事,要讓趙構下決心殺他恐怕也不容易,唯有造反弒君,才是唯一可行的辦法,所以根本不能讓他和皇帝辯解。

數日後,皇帝降旨,於大理寺廷對秦檜進行三司會審。

所謂三司會審,自然是大理寺主審、刑部複審、御史臺監察。

不僅如此,趙構還令六部九卿齊至,又命許多皇親勳臣同列。秦檜在獄中雖惶惑不安,可是左思右想,始終想不透皇帝為何要這般對待他。

難道他不怕金人質問嗎?

獄卒提了秦檜,押至大理寺大堂,秦檜放眼一看,見是三法司當面,他知道此時是生死攸關的時候,想活命決不能軟了,所以他昂首挺胸,一如自己還是大宋宰相,走到堂前,環視一週,大聲道:“在座諸公,不知是誰審本相?”

這個時候,求軟求饒是沒用的。

他一心想擺出宰相氣度,令他們無人敢審問,最好逼得皇帝出面。

只要皇帝還是那個皇帝,他還對金人懼之如虎,他就不敢輕易對付他秦檜。

這些官員當然未必是他一黨,但是秦檜主持朝政多年,許多官員畏懼宰相身份,遞個小話,送點禮物,這些事多少是有的。被秦檜一說,這些官員心虛羞愧,竟然無人應答。

秦檜一看,膽氣更壯,雙手舉著鐐銬仰天大笑道:“滿朝公卿,都出自本相門下,哪個有資格審我?”

這份話語雖然沒了宰相氣度,但偏偏有宰相之威,作了多年宰相,黨徒遍佈朝野,任命了多少官員,這裡面有公有私,說這些人統統出自他的門下,又似沒錯。

文武百官,乃至三法司的官員臉上發燙,雖知秦檜如今已是階下囚,可是積威之下,沒有一人敢冒頭指斥。

益國公韓世忠怒火沖天,正要出口呵斥,卻被身邊的張浚拉了一把,低聲道:“臨死癲狂,理他作甚?”

韓世忠回道:“難道有司任他這麼猖狂?”

張浚冷笑道:“他們願意丟人,那也做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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