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落水
方氏熱情的衝李寡婦招了招手。
“李寡婦，這麼早就巴結柳春花去啊！
你莫不是要花開第二春，也想找一個像雲大夫那樣的小白臉吧！”
李寡婦看著方氏那得意的笑臉，火氣不由得直冒。
“方氏！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大清早胡咧咧什麼！”
方氏可不幹了，無辜地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
“李寡婦，我哪有胡咧咧，這還問都問不得了！是就是唄，還裝什麼裝！
她柳春花為了雲大夫那個小白臉，把文慶生都攆出去了。
你要是想找個小白臉，妹妹我幫你啊，咱是那種啥事都往外說的人嗎？”
李寡婦氣得只嘬牙花子。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石頭，朝著方氏就砸了過去。
“姓方的！我看你就是欠揍！再敢說柳春花一句壞話，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方氏被那石頭正中腦門。
她“哎喲”的叫喚著，手捂腦袋，癱在地上撒起潑來。
“打人啦！打人啦！
當家的，你快來啊，李寡婦欺負我啊！我快要被她打死了，你快來啊！”
李寡婦的臉上黑得不行，索性雙手抱腹，百無聊賴的看著她的表演。
於大郎聽見動靜，忙衝了出來。
見來人是李寡婦，原本凶神惡煞的樣子頓時變得跟個小綿羊一樣乖巧。
他陪著笑上前攙住李寡婦。
“嬸子，是你啊！是不是我小娘欺負你了？家裡撈了魚沒有？一會我給你們送兩條…”
“哼！”李寡婦白了他一眼，不屑的瞪著地上的方氏：“讓你爹好好管管，什麼人都往家娶，敗壞門風！”
“是是是，我聽您的，等爹回來，這就告訴他！”
李寡婦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地上的方氏見於大郎慫成這樣，立刻爬了起來。
“瞧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個李寡婦嘛！至於嗎？”
於大郎沉著臉吼道：“行了，你就管好你自己嘴吧！還嫌把家裡害得不夠慘！
李寡婦的丈夫於樹德可是爹的親弟弟，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就是爹才讓李寡婦變成寡婦的！
要是沒有於樹德，哪有咱們家！
你再敢打李寡婦的主意，別怪族裡不容你！”
方氏頓時啞巴了，委屈巴巴的望著於大郎，好半天也沒敢說上一句話。
文家大院。
鬱小花將李寡婦送來的魚蝦放到井邊，正準備清理。
“老么！老么！拿個盆來！”
她喊了兩聲也沒聽見有人應。
隔壁老李家媳婦張氏探出頭來道：“她嬸子，你找老么啊？我剛看見他往河邊去了。”
“什麼？河邊！”
鬱小花驚訝的瞪著張氏，腦子嗡的一下就炸開來。
“啊呀呀！這死孩子，怎麼不聽招呼啊！”
她大吼著，來不及跟張氏道謝，一把扯下破舊的圍裙，撒開丫子就往河邊跑去。
河裡黑壓壓一片都是周圍幾個村子的人。
大家站在齊膝深的水裡抓魚摸蝦，好不熱鬧。
鬱小花仔仔細細找了一遍也沒見到文老么的影子。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忙不迭往上游跑去。
越往上游，人煙越少，就在鬱小花以為文老么可能已經回家時。
卻見文老么坐在岸邊，脫鞋脫襪，馬上就要下河了。
鬱小花從地上抄起一根樹枝，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了過去，拽住文老么的胳膊，將他拖離河邊。
不問青紅皂白就把樹枝往文老么的身上掄。
她邊掄邊嘶吼道：“我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下河，你怎麼不聽招呼？你耳朵長哪裡去了？要是你死了，我怎麼跟你死去的娘交代！”
打著打著，鬱小花竟落下淚來。
她把樹枝一扔，一腚砸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了起來。
嚇得文老么當場就給跪下了。
“娘啊，你這說得啥話，你不是好好的活著嗎？你別嚇我了好不好？
娘，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
文老么正絮絮叨叨說著認錯的話，就聽見轟隆隆一聲響。
轉頭看去，只見幾步開外的河裡白茫茫一片。
齊人高的大水，洶湧澎湃的衝了過來。
鬱小花忙拽著文老么就往高處跑。
文老么後背直冒冷汗，小腿肚都在打顫。
“娘…娘…”
他連話都說不清了，驚恐萬分的望著鬱小花。
鬱小花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老么，嚇著你了吧？對不起，我不該打你的！”她艱難的擠出一個微笑，安慰般拍了拍文老么的肩膀。
文老么再也忍不住了，鼻涕眼淚稀里嘩啦流了下來。
“娘打得好，是我不聽招呼！都是我的錯！”
他嗚嗚哭著，讓鬱小花心裡很不是滋味。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一個大男人了，還哭哭啼啼的，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文老么忙抹了把眼淚，止住了哭聲。
鬱小花看著白茫茫的河水，只覺得一陣陣心驚。
忽然，河面上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小腦袋。
那腦袋趴在一隻小木盆上，浮浮沉沉。
見岸邊有人，他忙喊道：“救命…”
剛一張嘴，就灌了滿嘴的水。
鬱小花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指著河裡道：“有個孩子！他還活著！”
話音剛落，鬱小花勐的跳進河裡，拼命朝那孩子游了過去。
文老么“嗷”的一嗓子就叫開來。
“娘啊！”
只見鬱小花已經從後面抱住了那個孩子。
她把孩子拼命舉過頭頂，自己卻嗆了好幾口水。
文老么簡直快要瘋了，光著腳丫子順河水追了起來。
“娘啊！你堅持住，你等著我！我這就來救你！”
跑得太快，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啃泥。
等再爬起來時，河面上已經不見了鬱小花的蹤影。
文老么不敢有絲毫怠慢，用盡全力抄近路跑回家去。
“快！快！娘落水了！”
剛把柴火擔回家的文大郎和文二郎腦子一片空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咣噹！”
一旁的陳氏連盆都沒端穩，重重的落在地上。
“還傻站著幹什麼！快去救人啊！”
她嘶吼著，四人齊刷刷往河邊跑！
劉氏更是急得不行，眼淚嘩嘩直流，站在門口朝著他們大喊：“可一定要把娘找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