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人在即將面對危險時總是會有預感的。
譬如現在。
但她還是那麼問了。
沈蕩歪了一下頭：“你要實在不想喝我也勉強不了你啊，看你自己吧。”
喬汐：“……”
他這樣，喬汐一時半會更拿不定主意。
瞧瞧這男人就是多變，又讓人抓耳撓腮欲罷不能。
喬汐覺得自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沈蕩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紅酒喂到唇邊，映著紅的眼眸一直凝在她臉上。
酒入喉嚨，他耷拉下眼皮：“喬老師可以回去休息了。”
喬汐忽然洩了氣，她下巴一抬，問：“高腳杯放在哪兒？”
“櫥櫃。”
喬汐起身走向廚房。
她在最高那一層櫥櫃上發現了透明高酒杯，伸手去夠，結果夠不到，踮腳也不行。
她一米七的身高耶！
沒事把櫥櫃做那麼高幹什麼？
喬汐一隻手撐在琉璃臺上，一隻手奮力往上夠，結果還是毛用都沒有。
她逐漸變得暴躁。
這時候，一隻手從她頭頂上經過，輕而易舉的把櫥櫃裡的杯子拿了出來。
低沉沙啞的男聲在她頭頂上落下：“拿不到酒杯不會叫我？”
沈蕩站的位置像是把她整個人擁進了懷中。
喬汐聞到了香醇的酒味和熟悉的烏木沉香。
有點誘人，也勾人。
兩股味道混淆在一起衝擊著她的大腦，讓她整個人都陷入了恍惚之中。
喬汐呼吸亂了幾拍，腿也有些發軟。
她想轉身，腳下突然一歪，身體不受控制的朝一旁倒去。
沈蕩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扶正。
“怎麼站都站不穩？你故意的吧？”沈蕩低笑出聲，聲音還帶著一絲酒意。
喬汐心跳如擂鼓，她推開沈蕩的手，眼底一抹倉惶在聽到他的笑聲時瞬間消失了。
喬汐覺得沈蕩就是在嘲笑她。
有點不爽。
故意個什麼鬼？
她轉身瞪著沈蕩：“還不是你嚇唬我。”
她睜大了眼睛，很用力地瞪著他，像是證明自己的怒意。
“見你拿不到這上面的杯子我才進來幫你，怪我咯？”他懶洋洋的反問。
喬汐沒什麼好說的，她冷冷地哼了一聲，抬手撥開沈蕩，越過他往餐廳走去。
輸人不輸陣，氣勢拿捏住！
沈蕩慢悠悠地跟在她後面，低頭兀自笑了一聲。
他到底笑什麼，好笑嗎？
喬汐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臟還是跳得有些快。
沈蕩往她的杯子倒了酒，然後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我在酒櫃放了十幾瓶紅酒。”
聲音淡淡雅雅。
喬汐撩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哦。”
跟她說幹嘛？
她又不會動他的酒。
他眸子一瞥：“喝啊。”
喬汐輕嘬了一口。
不愧是沈老闆的藏酒，味道香醇，口感豐富而又細膩，簡直令人回味無窮。
喬汐又嘬了一口。
沈蕩看著她喝酒的樣子，眼裡閃過令人沉醉的清淺笑意：“好喝嗎？”
喬汐輕嗯一聲，鳳眸裡帶著一抹愉悅：“味道還不錯。”
這個還不錯應該就是很好喝的意思了。
沈老闆點頭表示明白：“喜歡就多喝點。”
喬汐：“……”
她這酒量哪裡能多喝？
沈老闆不會想灌醉她吧？
想了想她覺得沈老闆怎麼也做不出這種事情。
喬汐喝完一整杯就覺得差不多了。
但這酒十分合她口味。
她忍不住舉起酒杯。
沈蕩跟她碰了一下杯子。
餐廳四下安靜，“砰”的一聲，彷彿有什麼在他們中間跟著碎開了。
喬汐：“？？？”
懵逼。
“你幹嘛？”
喬汐一向清冷的鳳眸此刻水霧霧的，連那聲音都比平時柔和了不少。
落在沈蕩耳中有股嬌滴滴的味道。
而她臉蛋是喝了酒後的紅，如同晚霞落到了她臉上，鮮豔而熠熠生輝。
美得讓他移不開視線。
然而她此刻眼睛又很明亮，像染著光輝，很是迷人。
沈蕩突然心動了一下。
他想，這原來是心動的感覺。
相比前面幾次，這一次似乎來得更加明顯。
沈蕩突的笑了一下。
喬汐瞪著他：“好好的你笑什麼？”
他今晚怪笑了好幾次。
沈蕩眸色有些深，又染著愉悅，聲音懶懶淡淡的：“就是確認了點事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喬汐懶懶的不想去探究他話裡的意思。
她又把酒杯往他跟前一湊。
沈蕩又跟她碰了一下杯。
喬汐：“……”
沈蕩：“……”
他發出疑問：“剛剛不是碰過杯了嗎？”
難道陷入迴圈了？
喬汐眉眼壓著一股冷燥：“誰讓你跟我碰杯了？”
沈蕩偏了下頭，漆黑如墨的眼中帶著不解：“那你是什麼意思？”
喬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我是讓你給我倒酒！”
一向都是別人給沈老闆倒酒的。
還沒人敢讓沈老闆倒酒。
所以沈蕩還真是一下子沒有看出來喬汐的意圖。
“啊……”沈蕩低低的笑出聲音，他覺得甚是好笑，他竟然誤解她的意思了。
他突然又覺得此刻喬老師在他眼前十分鮮活。
像是撕下了那一層冰冷的外殼。
他收斂所有鋒芒，展現出一種溫和的關心來：“你還能喝嗎？”
喬汐伸出一根手指頭：“再來一杯。”
沈蕩挑了下眉，給她倒酒：“先給你半杯。”
他沒有說他這瓶紅酒比一般的紅酒要高几度。
喬老師行嗎？
至於行不行……
喬汐直接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
她是真覺得這酒不錯。
反正是散夥酒。
就當是為了緬懷她這一段不幸的婚姻吧。
多喝幾杯也沒關係。
可是有一就會有二，有二就會變成三。
有些事一旦打破了，便覆水難收了。
喬汐再一次舉杯。
沈蕩心甘情願的給她倒酒。
他眼神深靜，看著喬汐仰頭把酒下去，那優越的天鵝頸在他眼前顯現出來，連脖子都是誘人的。
讓他想要一口咬上去。
半杯酒她一口喝完了。
沈蕩：“……”
豪飲啊！
喬汐漂亮的手指捏著酒杯，一滴紅酒從她嘴角滑出來，像一粒鮮血點綴在她的緋唇上。
讓她的唇瓣看起來多了幾分靡靡的豔麗。
沈蕩抿著嘴角，笑得乖戾，桃花眸幽暗瀲灩，眼底像是翻湧著什麼情緒。
狂蜂浪蝶。
沈蕩看著喬汐把酒杯放下，她雙手撐著桌子想要站起來，身形一晃，一下子又跌回了椅子上。
沈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