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梟知道槿孃的目的地是英雄冢,因為每一位股東都會收到一份這個大型副本的脈絡文書,他知道槿娘這一路的最終點,他完全可以騎著血蝙蝠,飛到英雄冢去等他的小騷兒乖乖投入投入他的懷抱。

可是冷梟偏不,槿娘喜歡跑,他就喜歡追,槿娘不喜歡像只金絲雀般被養在男人的籠子裡,那冷梟就跟在她後面天涯海角的尾隨,這樣一個像風一般飄渺的清淡女子,好似除了冷梟這樣彷彿擁有無盡熱情的男子外,沒一個人會受得了她。

至少顧城是受不了的。

時至今日,那封結婚報告似乎石沉大海,因為木槿說她懷了冷梟的孩子,心傷難耐下,他沒有刻意的要求取消那份結婚報告,當然也沒有刻意的要求結婚報告順利批准下來。

顧城的每一天都活得很痛苦,他有時候會想,不如就這樣接受了木槿肚子裡的孩子吧,有時候又會想,既然木槿已經不愛他了,那就應該瀟灑一點,像個男人般的放手。

他覺得自己似乎患了選擇困難症,無論怎樣選擇,對他來說都是痛,都會留下悔恨。

於是他想著,既然木槿那麼愛冷梟,不如就讓木槿自己去取消那份結婚報告吧,雖然他會痛苦,可是至少結果不是他自己選擇的,他以後回想起來,不會因為沒有強留下木槿而遺憾。

可是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木槿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甚至兩個月的時間過去,她幾乎從眾人眼中消失了般,徹底將那份結婚報告置之無物,將陷入煎熬中的顧城一天天的耐心耗盡,讓他的心情從痛苦,到迷茫,到等待,再嚐盡了絕望的滋味,然後終於成功完成了華麗的蛻變,彷彿一隻蟄伏已久的野獸,開始了最後的掙扎。

鬆軟而厚重的密林小道上,參天的樹木哲人般靜靜伺立著,光線也穿不透的重重枝椏,將這條通往青城山的小道渲染出一抹陰森的肅穆感。

木槿依舊一身柔軟簡單的拖曳墜地青色長裙,寬大的袖子隨著她的移動輕輕的搖擺著,黑色的斜髻上插著一根青竹雕刻而成的簪子,林中氣溫潮溼,她從上一個落腳點一路走來,裙襬上沾染了不少的泥跡。

陰暗的光線中,顧城身穿白袍窄袖勁裝,雙手執著閃亮白刃,在這條小道上靜靜矗立,筆直的身形,宛若長在林中的樹木,雙眸陰沉,佈滿陰霾,看著徐徐走來,距離他十米遠便堪堪停住的槿娘,相顧無言。

槿娘雖然身處密林,但行蹤從不成迷,一路走來時一路傳送任務,也算得上招搖,想要計算出她的前行路線並不困難,只是難得顧城有心,特意充滿了殺意的站在這裡等她,教木槿不自禁的微微嗤了一聲,她知道他是時候做點兒什麼了,再不做點兒什麼,她都快把那張結婚報告給忘了。

“我是來殺你的!”

看著這平淡如水的女子,顧城的心中複雜萬分,看到她就如同看到木槿,當他因為木槿的短訊,每一日都活在煎熬中時,木槿卻依舊清清淡淡彷彿事不關己般過著自己的日子,她的世界顧城走不進去,她活在她的境界裡,冷漠的看著他的痛苦,沒有絲毫憐憫。

潮溼的空氣,帶著一抹濃腐的樹木香,木槿甩甩寬大的青色袖子,挑眉,負手而立,似乎有點兒疑惑,卻又顯得滿不在乎般,問道:“殺我?為什麼?”

她以為顧城會來挑撥她與冷梟之間的關係,她以為顧城是來找她傾訴對木槿內心的愛意或者憎恨,卻怎麼都沒想到顧城是來殺她,於是木槿什麼,然而這想,又不是那麼很想,便更顯得自己清心寡慾,彷彿在用著漫不經心的姿態,告訴顧城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直接開打。

這世上有一種最傷人心的刃,當一個人越是在乎,另一個人越是不在乎時,那其中的痛苦,非常人所能理解。

站在槿娘對面,筆直矗立的俊美男子,眼中翻滾著刻骨的痛楚,掂了掂手中的短刃,殺意又深了幾分,道:“你不死,冷梟就沒法一心一意的對木槿,他不能一心一意,我無法決心放手!”

如此,是要為了斷他對木槿的情緣,所以來殺槿娘嗎?那一瞬間,淡然而立的木槿微微攏了攏眉頭,心裡翻滾出一股不知名的複雜滋味。

顧城決心放手,所以要看到木槿幸福,這樣他的心才會傷得更重,越心傷,放手得越乾脆,而在他的觀念中,木槿幸福的前提,便是冷梟的一心一意。

其實顧城這樣的人才是一個正常女人所需要的依靠,他渾身上下彷彿沒有任何缺點,愛家,愛國,誠實,守信,對家庭與對國家一樣的忠誠,而冷梟就是他的反面教材,為了一個女人,為了一個虛擬世界中的玩物,冷梟和家族開戰,甚至打算背棄所有,想要帶著木槿與槿娘去天涯海角流浪。

冷梟不誠實,在槿娘與木槿面前總是讓她們覺得自己才是他的最愛,數來數去,似乎只有講信用這一點尚算得上冷梟的優點外,他這樣一個人,拍馬都趕不上顧城。

可是…看著現在這樣,一心為了木槿好的顧城,木槿不自覺的笑了,她微微偏了下頭,清澈得目光通透的看著他,問道:“你要我死的理由,我無法評論,可是顧城,你覺得自己很委屈,覺得木槿活得不幸福嗎?”

幸福,不幸福,是旁人眼中定義的,冷梟心中裝了兩個女人,給每一個的都不是完整的愛,所以木槿與槿娘都不幸福,顧城覺得木槿不幸福,所以要替她殺了槿娘,毀了槿娘這團資料,這樣冷梟就會讓木槿幸福,他完全憑著自己的世界觀,來推斷木槿的生活。

當然,這樣的世界觀是沒錯的,依照木槿的為人,也不可能放下身段與人共事一夫,可是就在冷梟公然想要左擁右抱時,木槿卻出奇的淡定,人人都說她被愛情被物質矇蔽了雙眼,實際上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冷梟從頭至尾,動心的就只為一個靈魂。

所以顧城覺得木槿不幸福,她就真的不幸福嗎?沒有人知道她的幸福,也不會有人知道。

看著對面的顧城默不作聲,木槿緩緩搖頭,冷凝了一張精緻的臉,柔軟的髮絲落了幾縷在她細小的肩頭,開口,依舊看著顧城,輕聲道:“你如今表現得這樣痛苦,其實真的有愛過木槿嘛?”

“如何沒愛過?你不是真人,又怎麼會了解愛一個人的感覺?”

一字一句,充斥著無盡的痛楚,顧城緩緩抬起眼眸,目光穿過槿娘,看著她的那張臉,彷彿看到現實中的木槿,他無聲的笑了笑,殺了槿娘,冷梟就只愛木槿一個人,他便可以死心塌地的忘了木槿,親自取回那張結婚報告,屆時,一定要狠狠的撕碎了丟在風中才好。

什麼樣的痛,能痛成顧城這個樣子?既然這麼痛,當初是怎麼遺忘了她的?又是怎麼一次次甘心錯過了她的?木槿天生冷情,可不代表不懂愛情,她靜靜的看著對面的顧城,看他衝她揚起手中的短刃,再不多說一個字,冷靜接招,與顧城在林中小道上對打了起來。

其實顧城不懂愛,他將木槿槿娘分得太清,她們長著一樣的臉,她們擁有一樣的性格,她們舉手投足間,就是鏡子的正反兩面,面對這樣相似的兩個人,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舉刀刺殺,沒有停頓,沒有情感,不留餘地,這也是愛嘛?如果這是愛,木槿寧願不要!狂風大作的林中,綠蔭暗沉得恍若夜幕降臨,木槿渾身紫霧翻滾,雙袖鼓脹,一次次將顧城推開,須臾間,雙手紫毫筆盡出,青影飄渺間,將顧城困在紫氣繚繞中。

她修內功,顧城修的是外力,她練的是筋脈血液,顧城使的是寸勁巧勁。

原則上來說,內力比外力的年歲要長,內功比外功破壞力要小,內力需要經年累月的積蓄,外力卻需要掌握技巧配合足夠靈敏的體質,內功需要招式與步伐的配合,外功需要絕對強悍的身體。

這種古武修煉方式很難在各方面持平的境況上分出勝負,現代戰鬥力排名,都是講究綜合,像是木槿,她雖然擁有500多年的內力,但若沒有她的那套內功,根本無法與顧城對抗,在她與顧城的對戰中,內力至多隻能起到一個輔助作用,也就是說,人活得年歲越長,並不代表戰鬥力越高。

然而她還是與顧城打了個難捨難分,25年再重逢時,她與顧城總共對戰過兩次,兩次都是在左染的副本中,第一次她心懷情意,處處忍讓,第二次她決心放手,步步後退,這是第三次,她無悲無喜,無愛無恨,反而與一心殺她的顧城戰成了平手,呈勢均力敵之態。

***********************************作者有話說******************謝謝“溯月櫻花”的平安符;鞠躬感謝“濃油赤醬”“魅者丶墨心”的粉紅票票;謝謝“魅者丶墨心”的評價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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