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牽手，藥價
蘇九第一次坐牛車，顛顛簸簸的覺得很是不舒服，行走的速度倒也不快，但比正常人走路是要快上一些的。
走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便跟上了拉著板車走在前方的顧二哥。
顧二哥見他們的牛車來，朝他們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子便繼續往前走了，不一會兒的功夫牛車就超過了顧二哥。
蘇九不知道顧知寒看見這一幕是什麼樣的心情，但她心裡覺得挺過意不去的。
同樣是家中的一份子，二房比他們三房要辛苦多了。
同樣是去鎮上，他們可以坐牛車舒舒服服的去，但顧二哥還要自己拉著貨物和糧食去賣，區別實在是太大了。
顧家的重擔都落在了二房的頭上。
顧知寒其實也覺著心裡不太好受，從小立志讀好書將來有出息了報答爹孃和兄長的辛苦，可誰知命運弄人將他變成了一個累贅。
好不容易治好一隻眼睛，他卻也只能做點抄書這樣的輕巧活兒貼補一下家裡，他愧對爹孃和家人。
但他深知，如今的他不給家裡增添麻煩就是給家裡最大的幫助了。
雖然後來娶了蘇九，讓顧家過了好一段雞飛狗跳的日子，但如今也在慢慢的變好不是嗎？
顧知寒放在雙側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他發誓，這樣辛苦的日子絕對不會太長久的。
離大山村最近的一個鎮名叫桃花鎮，距離大山村約莫有五六里的路。
道路修得挺寬敞的，但確實泥濘路，如今這樣的天氣大風一吹便滿是灰塵，但若遇上下雨天準會踩一腳的泥。
顛顛簸簸將近走了半個時辰的時間，牛車這才到了桃花鎮的鎮門口，楊二伯道：“我這牛車最晚午時末走，你們若是回去的時候還坐老漢這車，就快點。”
“好嘞。”眾人應了一聲，就排隊進鎮去了。
進入集市之前得給門口的守衛一人交一文錢，蘇九取了兩文錢出來遞給那守衛兵這才跟著顧知寒入了鎮。
入了集市之後，看著周圍古色古香的東西，蘇九隱隱的有些興奮。
周圍人來人往，吆喝聲，叫賣聲，小孩子的嬉戲打鬧聲，顯得十分的熱鬧，同時也彰顯著桃花鎮的繁華。
走了沒一會兒，她的小手突然被一隻略顯粗糙的大手包裹住了。
蘇九微愣，瞥頭看著他，卻見他的眼神目視著前方，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她卻驚訝的發現他的耳根子處竟泛起了微微的紅，瞥頭對上她的視線眼神不太自在的閃爍了一下，語氣卻一片坦然，“怕你走丟了。”
蘇九聽著他有些低沉還明顯帶著一絲絲緊張的語氣，不由得有些失笑。
她怎麼覺得這樣的解釋有些多餘呢，看了眼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蘇九嘴角微微彎起了一抹弧度，有那麼一瞬她覺得若是可以，兩人就這樣一直相處下去也很不錯。
顧知寒其實心裡也有些的忐忑和緊張，他方才其實就是下意識地握住了她地手，怕人太多將人擠開，她的心裡會害怕。
兩人並排的走著，一時間誰也沒說話，周圍都是嘈雜的聲音，他的大手牽住她的小手，眼神還時刻注意著周圍有沒有人會擠著她。
好一會兒之後，顧知寒帶著她進了一個巷子中，然後在一家名叫百味書屋的門口停了下來。
“呦，是顧秀才來了？”一見到顧知寒，百味書屋的掌櫃的便笑呵呵的與他打招呼。
“鍾叔。”顧知寒微微頷首喚了一聲。
屋內正有幾個學子在裡邊挑選著，一聽到掌櫃的這聲顧秀才紛紛的將頭扭了過來，望向他們的方向。
桃花鎮的周圍約莫三四十個村落，讀書的人少，參加府試考中秀才的人更少。
顧知寒去年考中秀才，還是以府試第一的好成績考中的，他的聲名可以說是享譽整個桃花鎮乃至整個永臨府了。
隨著他的出事，也有不少人覺得天妒英才，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人更不在少數。
顧知寒似已經習慣了被這些人的注視的眼光，面上沒有絲毫的波動，神色坦然的將背上的小布包給取了，將裡邊已經抄好的基本書籍取了出來遞了上去。
掌櫃的隨意翻了一下，讚道：“顧秀才的字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小店能留下您的墨寶真是小店之幸。”
“鍾叔過獎了。”顧知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每次來鍾叔都會誇他，他本平淡的心此時也不知為何會出現一絲小小的竊喜和驕傲。
忽略掉他的殘腿，他就是一個才高八斗氣宇軒昂的翩翩公子，一張俊美的臉再加上那渾身上下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書生之氣，斯文又儒雅，就是大戶人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公子也不過如此。
蘇九安靜的站在他的邊上，看著他的模樣，再一次堅定了一定要將他的腿治好的決心。
鍾叔的視線落下了蘇九的身上，打量了她幾眼便笑呵呵的問道：“這位是秀才娘子？”
“是。”顧知寒微點了下頭，還朝鐘叔笑了下。
鍾叔見此，心中感嘆：真是好一對壁人，兩人的氣質和氣度都堪為絕配。
鍾叔朝著顧知寒和蘇九道了兩句恭喜的話，蘇九大方的應下，道了謝。
掌櫃的見她落落大方，不似一般的小家碧玉聽到人的誇讚便羞澀不已，心中對蘇九不由的有些敬佩和讚賞。
“顧秀才可還要接抄書的活兒？”鍾叔問。
“不接了。”顧知寒未答話，蘇九便率先開了口。
顧知寒轉頭看她，卻聽她柔和的聲音傳入耳中，“接下來你要治療腿和眼睛，不能這麼勞累。”
“可......”
顧知寒剛想說沒關係，抄書的活兒也不累。
可他才剛說了一個字，卻見蘇九一張臉都板了起來，面容極為的嚴肅，這到嘴的話便又咽了下去，對鍾叔叔道：“是，暫時不接了。”
鍾叔倒沒在意顧知寒接不接這活兒了，他一臉欣喜的看著兩人，驚詫道：“顧秀才的腿和眼睛能治好？哎呦，這可是大喜事呦，恭喜恭喜。”
顧知寒眸中也閃過一絲笑意，看了蘇九一眼，這才朝鐘叔道了聲謝。
鍾叔興奮的開口，“那我得將顧秀才曾賣給小店的詩詞和畫作都好好的收藏起來，將來說不定還能當作古董呢。”
顧知寒輕笑了一聲，“那我權當鍾叔這話是對我的祝福了。”
鍾叔心道：以你的才學，這可不是在誇讚。
他們這店鋪小，但卻會接一些寒門學子的書畫詩詞等，還不就是想著有朝一日哪位學子飛黃騰達了位及人臣了，他們好拿這些當作古董來賣？
倒那時，這些東西可就是價值千金萬金了。
從書屋離開，蘇九感嘆了一句那掌櫃的會做生意，如今這個年代都學會做投資了。
只是不成想，顧知寒這樣的人竟還會賣畫賣詩詞。
以顧家之前的條件，應該不至於讓顧知寒如此才是。
“接下來咱們去哪兒？”出了巷子，蘇九這才問道。
顧知寒看了看她的臉，眸光閃爍了一下，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沉聲開口，“去布莊。”
“啊？”蘇九疑惑不已，去布莊作甚？
顧知寒也沒多做解釋，牽著她地手便去了布莊。
蘇九還以為他要買布呢，可誰知他進去之後直接挑了一條長長的面巾，然後就去前臺付了錢。
剛出了布莊的門，顧知寒便將絲巾給了她，“帶上。”
蘇九：“？？？”
顧知寒見蘇九沒接，自己上手給她戴上，一邊戴還一邊道：“一路走來，你都沒發現你這張臉太過於招搖了嗎？”
蘇九：“......”
明明是他非要牽著她的手走，人家才頻頻的回頭看他們的好不好，只是這話怎麼聽著有種酸溜溜的感覺呢？
莫不是還吃醋了不成？真是大男子主義！
心裡這麼想著，但蘇九還是任由他將絲巾給她帶在了臉上。
可剛將絲巾帶上，顧知寒見著她那張臉還是蹙著眉頭。
“怎麼了？還有什麼問題嗎？”蘇九睜著一雙像是月牙兒一般的眼睛疑惑的看著她。
顧知寒心莫名的就是一陣跳動，有些不太自在的別開了臉。
他能說她儘管帶上了絲巾，但卻平添了一種神秘的美感，讓人有種想要扒開她臉上的絲巾一探究竟的衝動嗎？
這人似乎死過一次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怎麼掩都掩飾不住。
“沒什麼。”顧知寒重新牽住了她的手，比先前似乎更緊了一些，彷彿這樣蘇九就不會趁她不注意的時候被人拐跑了一般。
走了沒一會兒的功夫，顧知寒帶著她到了一家名叫“天地賭坊”的賭坊邊上，鬆開了她的手，認真而又嚴肅的看著她，“你在這等我。”
說完便一瘸一拐的進了天地賭坊。
瞧他那熟門熟路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經常光顧這裡的常客呢。
可偏偏人家就這麼進去，讓人覺著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其實她也想要去見識見識一下這古代的賭坊的好不好，但想著自己這張過分招搖的臉，還是算了。
蘇九在巷子口等了沒一會兒，就見他從賭坊的裡又走了出來。
等到人重新走到她的身邊，她才好奇的問了一句，“你進去幹嘛了？”
顧知寒道：“柳文澤是這天地賭坊的常客，很不湊巧的是我認識這天地賭坊的一個管事。”
蘇九：“......”
“你一個讀書人，怎麼會認識這種三教九流裡邊出來的人？”
“不是很熟，但他欠著我一個人情。”顧知寒解釋。
蘇九挑了下眉梢，也沒仔細追究這賭坊管事怎麼欠著他人情了，轉移了話題，“那接下來咱們要做些什麼？”
顧知寒道：“咱們只要等著便是，你可有什麼想買的？”
蘇九看他似乎很有自信能夠解決柳家的事，她也就不多問什麼了，想了想便開了口，“咱去不如去醫館看看？”
昨天她在山上採了一些無患子和皂莢，再買點其他的藥材混合在一起可以製作出手工香皂和肥皂以及洗頭皂來。
再買些桂皮五香等，回去將豬大腸滷了滷，便又是幾道美味的菜色。
想到這些，蘇九的步伐都輕快了些。
顧知寒聽到蘇九說醫館兩個字時，眸中閃過了一抹寒意，想到了那個為自己接骨的謝大夫。
意識到邊上的人不對勁，蘇九不由得問了一句，“怎麼了？”
顧知寒抿了下唇，搖頭，“沒事。”
蘇九看了下他的腿，言語間透著關切，“你的腿不宜走太多的路，若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說，咱可以休息休息再走的。”
“嗯。”顧知寒點頭，“我不會拿自己的腿開玩笑。”
離此處不遠的地方便有一家醫館，蘇九興匆匆的想要進去，但卻被顧知寒拉著去了另外一家名叫保和堂的醫館。
蘇九：“......”
進入保和堂，蘇九便瞧見顧知寒有些冷冽的眼神在醫館鍾巡視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似的，但似乎沒找到便徑直去了前面抓藥的夥計那兒，“小哥，之前坐堂的劉大夫呢？”
聽到顧知寒的問話，蘇九瞬間明白了這位劉大夫是何許人也，不出意外就是為顧知寒接骨的那位。
小哥仔細的打量了顧知寒幾眼，感覺他很是熟悉，但一時間也沒認出他來，但還是回道：“這位公子，這劉大夫去年六月便已經離開這裡了，咱們保和堂新聘請來的謝大夫醫術也不錯，公子若要看什麼病找謝大夫也是一樣的。”
小夥計的話說完，蘇九便很明顯的感覺到顧知寒身上又多了幾分寒意，小夥計都被他這副表情給嚇得脖子縮了縮。
蘇九拍了拍他的手，像是無聲的安慰，然後看著那小夥計問道：“可有桂皮，八角，五香，十三香？還有桑寄生，蔓荊子，側柏葉......”
“有，有，有。”
小夥計聽到蘇九一口氣報了這麼多的藥名，臉上都笑開了花兒，“小夫人需要多少？”
“前面的桂皮八角五香和十三香每一樣來半兩，剩下的每一樣一斤。”
“好嘞。”小夥計也沒問蘇九買這些是做什麼的，也沒要求看藥方，就開始給蘇九稱藥。
一會兒後，檯面上就放了十幾包包好的藥材。
“多少錢？”蘇九問。
“一共是八兩銀子。”小夥計喜滋滋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