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的張丹青,心情鬱悶無比,要讓自己去參與削藩,本身就不是什麼好差事,更何況和他一起親自執行的,居然是李景隆這個大草包。這就讓張丹清感到滿臉的鬱悶和委屈了,出於穿越者的先知先覺,對李景隆這個人物和性格以及他的人生軌跡,可以說是無比熟悉的,用草包來形容他,一點也不過分,而從政治立場和站隊的角度來看,李景隆這個人,妥妥的是一個望風使舵的利己主義者,只要利益和收益足夠讓人動心,在關鍵時刻,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組織給出賣掉。

既然主子和皇帝都能夠被他隨意的出賣,更何況是和自己一起辦事的同僚呢?和這樣的人在一起辦事,張丹青不由的內心充滿了不靠譜的感覺!偏偏這個李景隆在此時此刻的政治環境和京城背景之下,可以說的上是一個顏值和口才都非常出眾的大帥哥,整個京城的精英階層,從皇帝到知識分子圈子裡,都對他的知兵之能極為推崇和讚譽不已。處於這樣的一個背景下,張丹青偏偏還無法推遲和拒絕!

在歷史上,李景隆的確長得帥,然而,他在戰場上並沒有留下太多的“英姿”,因為他被後人戲稱為“常敗將軍”,正是有了他的4次“幫忙”,朱允炆才會一敗再敗,朱棣才會入主南京。

有人說,李景隆就是個“草包”,還有人認為李景隆可能是朱棣的“臥底”,本文,筆者不談論劇情,從歷史的角度分析明朝曹國公李景隆,希望透過史料和分析,還原一個真實的“李九江”。

一、李氏爵位傳三代,皇親貴胃小公爺

明朝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朱元章大封功臣,當時一共封了6公28侯。大多數人都認為,所謂的“六公”是六個人,即:李善長(韓國公)、徐達(魏國公)、李文忠(曹國公)、馮勝(宋國公)、鄧愈(魏國公)、常茂(鄭國公)。

實際上,洪武三年的“六公”,並不是6個人,而是7個人,其中,曹國公這個爵位,除了封給李文忠外,還封給了李文忠的父親李貞,用朱元章的話說,這叫“父子同爵”。

李文忠是朱元章的親外甥,在明朝建立的過程中,立下汗馬功勞,在明朝開國之後,李文忠在武將中的地位僅次於徐、常,他被封為公爵,理所應當。那麼,朱元章為什麼要封賞“寸功未建”的李貞呢?這是因為李貞是朱元章的姐夫,他是朱元章在濠州的眾多平輩親戚中,唯一一位活到明朝開國之後的。

而景隆,則是李貞的孫子、李文忠的長子,是曹國公府的“小公爺”。換句話說,朱標、朱棣與李文忠是姑舅表兄弟;朱棣是李景隆的表叔;而朱允炆則是李景隆的表弟。

史書中沒有記載李景隆的出生年月,不過,由於李文忠只比朱元章小11歲,朱棣又是朱元章的第四子,所以,基本可以推斷出李景隆和朱棣的年齡應該相差不大,算是同齡人。

《明史·李景隆傳》記載:

景隆,小字九江。讀書通典故。長身,眉目疏秀,顧盼偉然。每朝會,進止雍容甚都,太祖數目屬之。

李景隆從小都做過良好的文化薰陶,不僅通曉經史,而且長得相當英俊,朱元章比較看重他。由於李景隆出生於名將家庭,他從小就被父親李文忠重點培養,在軍伍中接受訓練。

洪武十七年,李文忠病逝,朱元章追封他為岐陽王。三年後,李景隆繼承父親曹國公的爵位,正式成為大明朝的“公爵”。當時,在大明勳貴中,能和李景隆並列的“將二代”,也只有徐達的長子徐輝祖(襲魏國公)了。

在朱元章後期,開國名將大多去世或老邁,李景隆受到了重用,《明史》雲:

屢出練軍湖廣、陝西、河南,市馬西番。進掌左軍都督府事,加太子太傅。

意思是,李景隆屢次到各地去練兵,並負責和西番互通茶市和馬市。洪武末期,朱元章讓李景隆掌管左軍都督府,並加封太子太傅。明朝的左軍都督府是五大都督府之一,掌管全國五分之一的兵馬,李景隆能掌管左軍都督府,足以說明他受器重的程度。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章駕崩,皇太孫朱允炆繼位,是為建文帝。朱允炆對李景隆甚是倚重。李景隆幫建文帝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活捉周王朱橚。

洪武三十一年八月,當時距離朱元章去世尚不足3個月,朱允炆便聽信齊泰、黃子澄二人的建議,開始削藩,而第一個被削的“倒黴蛋”,便是朱元章的第五子周王朱橚。

朱橚是朱棣的同母弟,封地在河南開封。《明史·周王橚傳》記載:

帝使李景隆備邊,道出汴,猝圍王宮,執橚,竄蒙化,諸子並別徙。

李景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抵抗,以練兵備邊的名義帶兵路過開封,然後出其不意地包圍周王府,捉拿朱橚,將朱橚貶為庶人,流放到雲南蒙化,朱橚的幾個兒子也分別被流放。

李景隆兵不血刃便拿下週王,幹得非常漂亮,朱允炆從此對李景隆更加信任。豈不知,這種信任,最終釀成了難以挽回的後果。

從李景隆的出身以及他的成長經歷可以看出,他是極其幸運的,身為皇親國戚、名將之子,從小便被寄予厚望,也因此得到了兩代帝王的重用。

二、老友相見揮兵戈,李帥慘敗忙遁逃

建文元年七月,在朱允炆連續削掉五位藩王,特別是在湘王朱柏被逼自殺之後,遠在北平的燕王朱棣終於決定舉兵“靖難”。北平附近畢竟是朱棣的地盤,20天之內,通州、薊州、遵化、密雲全部被朱棣攻破。

朱允炆在得到朱棣“反叛”的訊息後,並沒有太多驚慌,他帶領朝臣祭告太廟,將朱棣廢為庶人,然後下旨,以長興侯耿炳文為將,北上平叛。

耿炳文是朱元章眾多開國名將中僅存的兩人之一(另一人是武定侯郭英)。此人最擅長防守,當年耿炳文守長興,讓張士誠十年間未曾西擴一步,可見其防守能力有多強悍。

然而,朱允炆卻讓耿炳文帶兵去進攻,結果,燕軍以逸待勞,在真定打了耿炳文一個措手不及。耿炳文兵敗,立即轉攻為守,雙方進入僵持階段。朱棣知道,若耿炳文決定死守,以自己的能力,是無法擊敗耿炳文的。在這個時候,朱允炆出了一個昏招。

朱允炆認為,耿炳文老了,他雖然止住了頹勢,但距離平定叛亂的要求相差甚遠,於是,朱允炆決定換帥。

由於開國名將僅剩耿炳文和郭英二人,郭英又常年疾病纏身,不適合做主帥,所以最好從第二代將領中尋找代替者。當時可供選擇的人有兩個,一是魏國公徐輝祖(徐達長子),二是曹國公李景隆。但考慮到徐輝祖是朱棣的小舅子,怕他和朱棣有瓜田李下之嫌,黃子澄、齊泰等人便上奏推薦李景隆。

《明史·李景隆傳》記載:

齊泰、黃子澄等共薦景隆。乃以景隆代炳文為大將軍,將兵五十萬北伐。

在齊泰、黃子澄二人的共同舉薦下,朱允炆決定以曹國公李景隆替換耿炳文,擔任大將軍,帶兵50萬北伐。為了表達自己對李景隆的信任,朱允炆親自到江邊給李景隆送行,還按照古禮行“捧轂推輪”之禮,這是古代帝王任命將帥時較為隆重的禮遇。

是年九月,李景隆一路調兵遣將,來到河間。朱棣是李景隆的表叔,又和同齡李景隆,相互知根知底。他聽聞李景隆的到來,甚為輕視。《明太宗實錄·卷四》:

上語諸將曰:“李九江,豢養之子,寡謀而驕矜,色厲而中餒,忌刻而自用,況未嘗習兵,見戰陣而輒以五十萬付之,是自坑之矣。”

朱棣的意思是說,李景隆是在安樂窩裡長大的,不僅驕傲自負,還缺乏勇氣和謀略,如今朝廷將全副身家託付給他,簡直就是“自坑”。

事實證明,朱棣的預言完全正確。朱棣讓妻子徐氏和長子朱高熾鎮守北平老巢,自己親率精銳先攻打永平,再奔襲大寧。注意,大寧即現在的內蒙古的寧城,位於北平的東北方向,而李景隆的大軍在北平南部,兩者根本不在一個方向上,朱棣這是壓根沒把李景隆放在眼裡。

李景隆熟讀兵書,他想用“圍魏救趙”之法,沒有管朱棣,而是直接率軍攻打北平。

此時燕軍精銳皆跟隨朱棣在外,城內都是老弱病殘。朱高熾在姚廣孝的幫助下,提前做了充分準備,李景隆圍攻幾天,幾次都被朱高熾擊退。《明史·李景隆傳》記載:

景隆聞之,進圍北平。都督瞿能攻張掖門,垂破。景隆忌能功,止之。

最驚險的一次,李景隆麾下將領瞿能差點攻破了張掖門,但李景隆怕瞿能獨得戰功,下令撤回。因此,李景隆在圍困北平兩個月未得寸功。

直到當年十一月,朱棣揮師北平,李景隆在鄭村壩迎戰朱棣,此一戰,朱棣麾下頭號戰將張玉連破李景隆七營,朱高熾在城內也擂鼓呼應,結果李景隆軍心大亂。《明通鑑·卷十二》記載:

連破其七營,遂逼景隆。燕將張玉等列陣而進,乘勝抵城下,城中兵亦鼓譟而出,內外夾攻,景隆師潰,宵遁。

李景隆兵敗如山倒,急忙下令撤退,南軍丟盔棄甲,相互踩踏者不計其數。若不是李景隆跑得快,他可能就成了燕軍的俘虜。

《舊五代史》中有句話,筆者一直非常喜歡:

“為將者,受命忘家,臨敵忘身。”

用這句話來對照李景隆,簡直是天上地下。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李景隆作為主帥,打仗寸功未建,逃跑卻出奇地快。實乃忘了為將之本分!

三、主帥無能賽趙括,將軍開門迎燕王

李景隆兵敗後,遠在南京的建文帝朱允炆卻沒有責怪李景隆的意思,他認為李景隆之所以會兵敗,是因為權柄不夠,各方人馬不能嚴格執行軍令。因此,朱允炆賜李景隆“黃鉞弓失”,給了他“專征伐”之權。

次年四月,李景隆和老將郭英、安陸侯吳傑等人會師真定,合兵約60萬,進駐白溝河(河北雄安境內),打算再次和朱棣會戰。這一次,李景隆敗得更加徹底,《明史·李景隆傳》雲:

與燕軍連戰,復大敗,璽書斧鉞皆委棄,走德州,復走濟南。斯役也,王師死者數十萬人,南軍遂不支,帝始詔景隆還。

一戰即潰,李景隆不僅拋棄了全部的輜重,還鬧了一個“單騎走德州”的笑話。

此戰之後,南軍戰死十萬餘人,投降者更多,燕軍繳獲的馬匹和糧草不盡其數。從此,朝廷疲軟,短時間內再無力組織更強大的兵力來對付朱棣。

白溝河之戰後,李景隆幾乎是一個人逃到德州,隨後德州失守,李景隆又逃往濟南。若不是濟南有盛庸和鐵鉉二人拼死抵抗,李景隆這一次可能就要被活捉了。

直到此時,朱允炆終於看清了李景隆的能力,他下旨召李景隆回京。當初極力推薦李景隆的黃子澄這一次突然對李景隆發難,《明史》雲:

黃子澄慚憤,執景隆於朝班,請誅之以謝天下。

黃子澄請求朱允炆殺李景隆以謝天下,但朱允炆並沒有問罪於李景隆的意思。此後,御史大夫練子寧、御史葉希賢、宗人府經歷宋徵等20餘人紛紛上疏,懇請殺李景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朱允炆仍舊不聽。

南宋文學家徐鈞曾寫過一首詩:

少年輕銳喜談兵,父學雖傳術未精。

一敗誰能逃母料,可憐四十萬蒼生。

這首詩說的是戰國時的趙括,他是名將趙奢之子,對兵戈之事侃侃而談,趙王用他來替換老將廉頗,最終釀成長平兵敗的慘劇。而本文的李景隆,也是名將之子,也被人寄予厚望,也是替換老將,最終也以慘敗而歸。

歷史輪轉,古有趙括紙上談兵,今有李景隆全軍潰敗,何其相似。

不過,李景隆比趙括要“幸運”,因為趙括一戰而亡,李景隆卻被朱允炆保全了。

李景隆被召回後,盛庸、吳傑、鐵鉉、平安等將領雖有心平叛,但一方面南軍實力大損,另一方面臨陣經驗略遜於朱棣,再加上建文帝的蹩腳政策,造成南軍越來越被動。建文四年,當朱棣兵臨南京城下,朱允炆悔之晚矣!

不過,這個時候,李景隆又“出力”了。《明史》記載:

燕師渡江,帝旁皇甚,方孝孺復請誅景隆。帝皆不問。使景隆及尚書茹瑺、都督王左入燕軍,割地請和。燕兵屯金川門,景隆與谷王橞開門迎降。

燕軍剛渡過長江的時候,建文帝驚慌失措,方孝孺為了振奮士氣,再次提出殺李景隆。建文帝不僅沒有答應,還派李景隆和茹瑺等人去往前線和朱棣談判,提出割地求和。朱棣不答應,後來朱棣攻打南京城,李景隆和谷王朱橞(朱元章第十九子)背叛建文帝,開啟了金川門,朱棣的大軍得以入城。

朱允炆聽聞南京城破,縱火後失蹤,靖難之役到此結束。李景隆開門迎敵的舉動,在史書上稱為“金川門之變”。

縱觀整個靖難之役的過程,李景隆的戲份十足。對於朱允炆來說,李景隆有四大過錯:

其一,攻打北平不勝,阻止瞿能攻破張掖門,功敗垂成,此為嫉賢妒能;

其二,鄭村壩之戰,迎戰不力,被張玉的衝擊嚇退,有失為將之道;

其三,白溝河之戰,全軍潰敗,丟棄輜重,南軍從此一蹶不振,此為再負君恩;

其四,朱棣兵臨城下,他臨陣倒戈,開門迎“寇”,此乃不忠不義。

以上四點是李景隆專坑建文帝的地方,也是他四次“幫”朱棣之處。因此,後人對李景隆在靖難之役的立場產生了嚴重的懷疑。事實上,朱棣登基後,李景隆的種種“待遇”,更加讓人懷疑。

四、降者反轉為功臣,太宗捧殺李九江。

建文四年六月,朱棣在南京登基。那些參與靖難的功臣們都迫不及待地等著朱棣的封賞。不料,朱棣第一個封賞的人卻是李景隆。《明太宗實錄》記載:

以曹國公李景隆、尚書茹瑺、都督同知王左、都督僉事陳瑄有默相事機之功,加封景隆為奉天輔運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子太師、曹國公,增祿一千石,通前四千石,子孫世世承襲……

注意,朱棣不僅保留了李景隆曹國公的爵位,還加封他為太子太師等職銜。最讓人不解的是,朱棣封賞李景隆的原因是說李景隆有“默相事機之功”,這6個字,堪稱精髓,幾百年來,尚且沒人能完全參透……

而根據《明史·李景隆傳》記載:

燕王即帝位,授景隆奉天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朝廷有大事,景隆猶以班首主議,諸功臣鹹不平。

意思是,朱棣不僅封賞了李景隆,每次上朝,朱棣還讓李景隆站在諸臣的最前面,位於班列之首。這樣一來,李景隆就犯了眾怒。

首先,那些為朱棣賣命的武將們肯定有意見,憑什麼自己拼殺四年,還要站在一個降將後面?

其次,那些投降朱棣的建文舊臣們也有意見,大家不明白,這麼一個草包將軍,有什麼資格率領群臣。

也許朱棣是真心要抬舉李景隆,也許朱棣是要捧殺,就這樣,李景隆成了眾失之的。

第一個和李景隆過不去的人,正是他當年的大仇人周王朱橚。朱橚是朱允炆第一個削藩的物件,而負責抓捕朱橚之人,就是李景隆。

永樂二年,早已恢復王爵的朱橚上奏彈劾李景隆“至邸受賂”;接下來,刑部尚書鄭賜彈劾李景隆“包藏禍心”;成國公朱能彈劾李景隆暗中圖謀不軌。

李景隆驀然回首,發現皇親(如朱橚)、文官(如鄭賜)、武將(如朱能)全部都在針對自己,好在朱棣並沒有將李景隆問罪,只是罷免他的職權,讓他在家當一個賦閒的公爵,仍享受朝廷俸祿。

不過,那些人一旦要彈劾李景隆,哪能讓他輕易脫身。接下來,以禮部尚書李至剛為首的文官紛紛彈劾李景隆,彈劾的奏摺如潮水一般湧入朱棣的御桌上,諸如“在家中接受跪拜”、“無人臣之禮”、“大逆不道”等罪名都被按在了李景隆的頭上。朱棣大怒,褫奪李景隆的爵位,將他圈禁於家中。

朱棣靖難雖然有被逼的成分,但不能否認他殘暴的一面,特別是他鎮壓建文遺臣,輕則殺頭磔刑,重則誅滅九族。但是,他對李景隆始終沒下殺手。《明史·李景隆傳》雲:

景隆嘗絕食旬日不死,至永樂末乃卒。

李景隆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和冤情,曾絕食十日,但並沒有餓死。直到永樂末年,李景隆才病故。

莎士比亞有一句名言:懦夫一生可以死很多次,而勇者一生只死一遭。

當年李景隆代替耿炳文北上,朱棣說李景隆缺乏勇氣,果然,他連絕食都能失敗的人,何來血勇可言?

五、大將實非真草包,景隆首鼠轉臥底

李景隆在建文和永樂年間的種種遭遇,讓後人很難去理解他。有更多的人認定了他的“草包”屬性,也有人懷疑他就是朱棣的臥底。

要評價一個古代將領是否合格,必須用戰績來說話,李景隆的連續兵敗,導致南軍損失慘重,已經證明了他的確是個“草包”將領。然而,如果說他是朱棣的臥底,是不是就說明前期他的種種失敗就是有意為之呢?畢竟,朱棣和李景隆年齡相彷,或許兩人從小的感情就深厚,而且,朱棣登基後,對李景隆的禮遇也非常離譜。這似乎更加坐實了他“臥底”的身份。

那麼,“草包”和“臥底”這兩個詞,到底和李景隆有沒有關係呢?

首先,李景隆不是絕對的“草包”將領,他是有一定的軍事素養的,但和朱棣相比,的確有差距。其次,他最初也不是朱棣的“臥底”。

第一,以李景隆第一次領兵北伐為例,當時朱棣率軍攻擊大寧,李景隆直搗北平的策略是沒有錯的。他之所以沒能拿下北平,一方面是因為北平城堅池深,朱高熾和姚廣孝守城有方,另一方面也是李景隆決心不夠,存在“兩頭下注”的心思。

之前提到《明史》中的一段記載,李景隆麾下將領瞿能差點攻破了張掖門,李景隆怕被瞿能搶了功勞,下令撤軍。這一段很值得人思考,試問:當時李景隆乃是三軍主帥,不管哪個人攻破北京城,功勞不都是李景隆的嗎?他怕誰和他爭功?既然不怕瞿能爭功,他為何阻止瞿能破城呢?很明顯,他存在“兩頭下注”的可能性。

從撤下瞿能,到遭到張玉攻擊時的撤退,李景隆將戰爭的節點拿捏得恰到好處,可見,他並不是十足的“草包”。

歷史上大多數人都認為,作為大明朝最頂端的勳貴,李景隆並沒有站在朱允炆的角度來打這場仗,當然也沒有站在朱棣的角度,他是站在他李家的角度。

在他的內心深處,不管朱允炆還是朱棣誰能取勝,如何保證李家長盛不衰,才是李景隆當時考慮的問題。

第二,李景隆有沒有可能一開始就倒向了朱棣呢?筆者認為,這個可能性也是沒有的。畢竟,如果他故意兵敗,他也要想到建文帝會如何處理自己和李家上下。這一點從他兵敗後,黃子澄等人要殺他以謝天下時,就能看出來後果。

靖難之役本就是朱家叔侄內鬥,李景隆作為他們共同的親戚,不會從一開始就偏向一方,他要做的,是觀望形勢,等時機成熟,好獲得最大的利益。

所以,鄭村壩之戰,李景隆本不打算取勝,只不過沒料到張玉進攻得如此勐烈,所以他趁勢撤軍。

白溝河之戰,李景隆本來就沒有取勝的決心,再加上他的確不是朱棣的對手,所以慘敗收場。但如果說,李景隆從一開始就是朱棣的臥底,可能性不大。

第三,朱棣登基後,《明太宗實錄》記載了封賞李景隆的那段記錄:

以曹國公李景隆、尚書茹瑺、都督同知王左、都督僉事陳瑄有默相事機之功……

巧合的是,在此之前,朱棣兵臨南京城下時,朱允炆曾“使景隆及尚書茹瑺、都督王左入燕軍,割地請和……”

或許大家也大家注意到了,這兩段記載中涉及的人員名單,幾乎全部吻合。也就是說,李景隆、茹瑺、王左等人,以建文帝使臣的身份去和朱棣談判,朱棣本來沒有答應割地求和,但後來這些使臣都成了朱棣封賞的功臣。這說明:這些使臣在和朱棣接觸的時候,他們已經倒向了朱棣一方。

這就是之前所說的,李景隆看時機已經成熟,他要做出選擇了。因為一方面朱棣佔了很大的贏面,另一方面方孝孺又要殺李景隆。所以,接下來李景隆才會開啟金川門,助朱棣佔領南京。

確切的說,在靖難之役的前期,李景隆並不是臥底,但等他代表朱允炆去和朱棣談判的時候,他才成為臥底,這就是所謂的“默相事機之功”。在此之前,他也不是“草包”,他只是還在觀望,還在兩頭下注。

《論語·子罕》中說:

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意思是說,只有到了寒冷的季節,才能看到松柏的挺拔和堅毅,比喻那些不改初心之人。而李景隆,恰恰是這句話的反面。

嗚呼,大明朝開國封爵,曹國公世襲罔替,然而,第三代曹國公早已有了自己的小九九,這是封建社會的弊端,也是大明朝的悲哀。朱允炆識人不明,用人不善,以至於自食其果。

既然有著這樣的一個背景,擺在張丹青面前的兩條路就很明顯了,要麼做歷史上的一個,原本就並不存在的冷眼看客,自己以不作為的形式,不從中干預和介入,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一切悲劇和笑料,如實的上演!

另外一個選擇和道路就是,儘自己在歷史上的先知先覺,盡一切可能的扭轉這本不該發生的歷史笑料,但問題是,任用李景隆為討伐朱棣的大將,其實當時朝廷之中,也是有不少人持反對意見的,但並沒有改變朱允文的信任和決心,作為皇帝最討厭的大臣之一,張丹青也不覺得自己能夠勸得了!更別說有所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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