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石勇被龍尾所捆,置身岩漿當中,掙脫不得。

哀嚎聲響徹河道。

石驍瞧見弟弟慘狀,心急如焚。

他勐一抬手,握住一杆長矛,凌空投擲,扎向河面的韓壽千。

砰!

矛尖擊中韓壽千的身外光圈,爆發沉悶的撞擊之音。

他此刻急恨交加,出手不留餘力,光圈應聲破裂,卻仍舊沒有被刺穿。

他又虛空一抓,重新捉矛在手,矛身被他抗在肩頭,落空一個俯衝,再度投擲出去。

這一擊終於穿透光圈,但矛尖卻被韓壽千胸口的一層軟甲所阻,始終不能破胸而入。

長矛就此垂立在韓壽千身上,開始膠著起來。

“你放了我弟弟,我就撤掉玄火鏈!”石驍大喊,想做交易。

“你也知道有弟弟!你們殺我弟弟的時候,怎麼沒有想到今天?”韓壽千卻無動於衷,石驍一時半刻殺不死他,他卻能很快殺死石勇。

“你弟弟不是我們殺的,他可能還活著!”石驍大聲辯解:

“我家一位叔父奉命追蹤盜取畫龍鼎的韓歲千,追到黎水河畔,我叔父使用伏毒箭射中韓歲千後心,但韓歲千使用水遁符籙逃入黎水河底,就此不知所蹤,我叔父根本沒有找到屍體!”

韓壽千與韓歲千是孿生兄弟,相互間留有寄魂牌,韓歲千有沒有死,韓壽千一清二楚。

當時韓歲千中箭後,慌亂間使用水遁符逃跑,一下逃到河底,毒發致其昏迷,昏迷致其斃命,後來屍體腫脹,順水漂流,從而被青青發現。

韓歲千死亡時,韓壽千已經平安逃到蒼桑澤,他察覺到弟弟魂牌破碎,料定是被石家人所殺,又偷偷返回西陵城,秘密擒拿一位石家修士,搜魂拷問後才知道,負責追殺韓歲千的修士來自石驍石勇家裡。

於是,韓壽千專撿這一支石家人刺殺,結果很快暴露蹤跡,被迫再次遠走蒼桑澤,並引發西陵客卿的大追捕。

方獨樹在靈犀山偶遇侯懷義與馬芳儀,也是在這段時期發生。

且不管韓歲千的屍體流落在何處,反正是石家人所為,韓壽千就是要報仇雪恨,這次能殺幾個石家人,他就殺幾個。

自打幾十年前韓家覆滅後,後裔只剩下韓壽千與韓歲千兄弟倆,再沒有其他族人了。

兄弟倆自小相依為命,形影不離相伴三十年,他們掙不脫紅塵束縛,感情羈絆極深,韓壽千為了報仇,已經決定不惜代價。

他一彈手指,龍尾拘著石勇又下沉三分,岩漿立時淹沒石勇臉龐。

置身熾熱火獎當中,石勇難以抵禦,法力很快耗盡,他死前喊出一句遺言:“快跑吧哥,不要管我了。”

爾後化為枯骨,融入河道里。

石驍見狀,悲從心來,怒火升騰。

但是不等他情緒發作,只聽嘩啦!一聲,龍尾已經沖天而起,朝他勐撲。

如果他也被龍尾鎖住,必將步他弟弟石勇的後塵。

他當機立斷,從半空落下,踩踏在韓壽千的肉身上,雙手抓住長矛,法力盡數湧入矛身,舉臂勐刺:“去死吧!”

卡!

矛尖一舉侵入韓壽千胸前軟甲,終於穿甲而過。

這時,龍尾已經隔空飛來,盤繞石驍肉身,試圖把他捲走。

他卻勐一跺腳,召起火焰鐵鏈,竟然把自己雙腿與韓壽千捆綁為一體,這是打定主意,不把韓壽千的胸膛刺個稀巴爛,他是誓不罷休的。

就這樣,龍尾卷著石驍,石驍扎著韓壽千,韓壽千纏著火焰鐵鏈,漸漸沉入到岩漿河底。

等他們徹底淹沒在河面,再也瞧不見任何痕跡。

不遠處的山頭上,飛出一對青年男女,齊齊降落在附近,俯瞰打量石驍與韓壽千沉落的岩漿區域。

這一男一女,正是當日在靈犀山夜話的西陵客卿侯懷義與馬芳儀。

“侯大哥,他們是同歸於盡了嗎?”馬芳儀問。

“難說!”侯懷義也猜不透。

石驍與韓壽千本領都不俗,可能不會速死。

但兩人品行不合格。

在侯懷義看來,什麼狗屎兄弟情都是虛的,報仇雪恨更是傻瓜行為,長生才是修士唯一追求,其他人死活管自己什麼事?

他是天性涼薄,就覺得世間所有修士也該如此。

“侯大哥,現在怎麼辦?”馬芳儀見過韓壽千與石家兄弟的鬥法後,總覺得此行兇多吉少。

“先讓鷹兒下河探一探情況!”侯懷義神識穿不透岩漿,想要探查河底情況,要麼親自下潛,要麼借用外物。

他就召回妖寵貓頭鷹,在鷹身上打了一道火符,直接拋落河面。

貓頭鷹畏火,卻更怕侯懷義,在河面盤旋兩圈後,悶頭扎入河底。

過了一會兒,侯懷義突然皺起眉頭,說:“鷹兒死在下面了。”

馬芳儀忙問:“石驍與韓壽千殺了它?”

侯懷義緩緩搖頭:“不一定!河底火溫非常高,它也可能是被燒死的!”

他瞧了瞧馬芳儀:“你的貂兒呢,它防禦比飛禽強一些,讓它下河再探。”

馬芳儀取出紫貂,卻抱在手上遲疑不決。

侯懷義並不催她,只說:“再耽擱片刻,等韓壽千與石驍屍體融化,那就什麼也撈不到,咱們辛辛苦苦追蹤到這裡,又有什麼意義?”

馬芳儀心想也是,既然已經冒險到現在這種地步,總不能半途而廢。

她先給紫貂做了嚴密防護,爾後拋貂入河。

片刻後,紫貂就熱氣騰騰的重新出河,嘴裡叼著一根火鏈。

兩人一看俱有喜意,這是石驍的玄火鏈,原本纏在韓壽千與石驍身上,此刻被紫貂輕易打撈上岸,這說明韓壽千與石驍應該都已經身死,才導致玄火鏈鬆動。

但侯懷義仍有疑心,他並不著急去取寶。

馬芳儀多少有些忍不住,等紫貂撲來,她順手接過玄火鏈,“好貂兒,你立功了……”

話音未落,玄火鏈自動的凌空一甩,輕巧纏住馬芳儀的脖子,又一拽,直接把她拖向河面。

侯懷義眼睛一眯,並沒有施救,他緊盯著馬芳儀墜河的位置,那裡有人影浮動,他嘴裡罵罵咧咧:“這都死不了,真是命硬啊。”

他抬手祭起一柄火劍,隨著馬芳儀一起扎入河面。

這一擊正中河下目標,但馬芳儀也香消玉損在岩漿當中。

他卻毫無在乎,滿腦子都是畫龍鼎下落,馬芳儀死活全然未放在心上。

他心有猜忌,認定戰後馬芳儀會與他爭奪畫龍鼎,現在被弄死在河裡,省得自己再出手,也不必擔心被馬芳儀偷襲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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